我在初见塞斯阿贝时,给他留了一张纸笺:无论工作或娱乐,也无论在尘世还是修道院,一个人都无法找到安宁,宁静只存在于人的灵魂中。
我意指:同样的灾难,能否让人想起同样的人。
我在他可见的情形下,“偷”了他一片名片,企图让他想起落灰的记忆。
记起你已经当了二十年的警察。
我向你询问那个住址,你是否能知道她的目的。
赛斯阿贝,十三年前,我才10岁,在驽马看见你调查案件,你风尘仆仆,闲杂的人七嘴八舌,谈论你破旧的罩衫和刚从云塞里带来的疲惫。
为了自己姐姐的遗愿,你难道让亲爱的侄女走同自己最痛恶的道路吗?
医院不是枷锁,命运的希望是让人前往更美好的道路。
幸好,赛斯阿贝,你还是和之前一样聪慧,一样有信仰,颓废度日不好,迷失自我一点也不好。
罗斯奈特,无畏的圣洁漠然,天真而纯洁的恶意,地崩山摧的痛苦,居然同时集结在同一个人身上。了解她,治疗她,我就可以成为高级精神医师了,而且还是弗洛伊德给我颁发证明。我惊奇于,她竟然没有再次犯罪。
爱情?不,我倒不是指这个,我只是感兴趣,但这似乎对任何人都不太公平,所以我早就灭绝了这类想法——找一个可不可究的目标在一起。
所以我想过自己会和谁在一起,我大概看出了阿拉里克的感情,禁忌而可怕,这对我来说还是装作不知情比较好。
阿拉里克自从听完了我的陈述,就伏在桌头奋笔疾书,还不允许我看他写什么,我没记得自己写过什么档案,估计是极度隐蔽性。
这天忽冷忽热,昨日晴日难得炎热,今天又凉下来,窗外朵朵积云漂浮着,像一群绵羊悠闲地散步。
中途在诺斯尔坦停了站,有人特地在这里给阿拉里克送了封信,那是个红扑扑的小信使,还滑稽地向阿拉里克行礼致意。
火车又开了,轰隆地滚动声响,车厢的空气不流通,房间里也凝噎着什么想法,淡淡的惘然飘散,令人生起一阵白无聊赖。
阿拉里克拆开信封,叠起的纸张翻动,声响回荡,我看出阿拉里克沉默的情绪。
突然,阿拉里克没什么表情地陈述:“赛斯阿贝自杀了。”
这是一张极短的信笺,轻轻浅浅打上了几个讣字。
我们没能回去,阿拉里克将档案文件邮寄回西玮特,我们原路返回,只是这次心情截然不同。
天渐渐沥沥下起小雨,似乎每当有值得哀悼之事,雨总会好来迎合,仿佛是什么上庆典的宴席。
“我不喜欢下雨天。”
阿拉里克伸手拍去肩上的水珠,随意地说。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他明确表明什么不喜欢的事,他身为锦衣玉食,格林银行出身的少爷。虽然他生活上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奢侈,但也可以和我一起在还没他家客厅大的小餐馆里吃同一份沙拉,在路边无所谓地吃烤土豆。
但他却说不喜欢下雨天,千人千面,总有人不喜欢下雨天,或者或许是因为不喜欢的人是阿拉里克,才会让我觉得特殊。
“是吗。”我伸出手掌感受湿润的空气,“那它一定不好。”
阿拉里克看了我一眼,许多无法诉说的情绪都隐藏在绿色的瞳孔下,他轻笑,像是让人看不透猜所想,
“别太纵容我,亲爱的。”
阿拉里克像一个迷团,层层剥茧后也只能发现一颗绿色眼珠。我很好奇,他是在什么境遇养成这种迷人的性格。但我并不急于知道他的经历,故事,富贵人生,千篇一律的故事大多一样,我只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归心,本源,他知道自己最后变成这幅样子的吗,他一贯时常运动,因为他有一幅修长而健壮的身体,他一度从小备受夸奖,我从未见过比他更美的人。我能从表面看出数不尽品质,美丽、聪敏、富有、慷慨,那其他的呢?我是指蕴藏在内心深处的、寻常人不可及的东西。
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甚至拥有者也不能对它们安之若素,所以往往保护它,越来越深,直至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