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沈知言更稳,他跑起来一点都不费劲!”
“林砚舟爆发力强,最后肯定会反超!”
苏念紧紧攥着手里的毛巾和矿泉水,手心全是汗。她既希望两人都能跑完全程,又忍不住期待他们的较量,心底又紧张又激动。
就在这时,意外骤然发生。
跑到第五圈后半程,弯道处,一名掉队的选手体力不支,脚步踉跄着向内侧偏移,恰好挡在了林砚舟身前。林砚舟下意识向外侧避让,脚步猛地一顿,身体微微失衡,而他身旁的沈知言正准备调整步伐向前赶超,两人距离极近,根本来不及反应。
“小心!”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
林砚舟伸出手想要稳住身形,手臂不经意间扫到了沈知言的腿弯。沈知言本就重心稍向前倾,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绊,瞬间失去平衡,身体猛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了红色塑胶跑道上!
“沈知言!”
苏念的心脏骤然一紧,尖叫声脱口而出,脸色瞬间惨白。
全场的喧闹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这突发意外惊住,看台上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一阵骚动。
“有人摔倒了!”
“是沈知言!”
林砚舟也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趴在跑道上的沈知言,眼底瞬间涌上慌乱与无措。他刚才只是下意识避让,根本不是故意的,可沈知言确实因为他摔倒了。
沈知言咬着牙,想要撑着地面站起来,可膝盖和手掌传来钻心的疼痛,刚撑起一半,又重重跌了回去。塑胶跑道的摩擦让他的掌心擦破了大片皮肤,渗出血珠,校服裤子也磨破了,膝盖处隐隐有血色渗出,脸色因疼痛变得苍白。
苏念几乎是立刻冲了过去,全然不顾裁判老师“禁止进入赛道”的呼喊,拨开人群跑到沈知言身边,蹲下身急声问道:“沈知言,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疼不疼?”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看着他掌心和膝盖的伤口,眼眶瞬间红了。沈知言是因为给班级参赛才跑3000米,如今却在赛场上摔倒受伤,这让她又心疼又焦急。
沈知言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想安慰她:“我没事,就是摔了一下,不碍事……”可话没说完,膝盖传来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更加难看。
这时,林砚舟也快步走了过来,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愧疚,伸手想要去扶沈知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带你去医务室。”
他的话音刚落,苏念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责备与怒火,原本温柔的眉眼此刻满是冰冷,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林砚舟!你到底在干什么?!”
这一声质问,清晰地落在所有人耳中。
周围的同学纷纷围了上来,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喧闹的操场瞬间陷入诡异的安静。
林砚舟的动作僵在半空,看着苏念满是怒火的眼神,心底一沉,语气带着慌乱的解释:“念念,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刚才有人挡路,我只是避让……”
“避让就可以撞到人吗?”苏念打断他的话,声音又急又气,眼眶泛红,“沈知言好好地跑步,你为什么要绊倒他?你明明知道3000米很消耗体力,摔倒很容易受伤,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
她此刻满心都是沈知言的伤口,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在她看来,若不是林砚舟,沈知言根本不会摔倒,不会承受这样的疼痛。连日来的紧张与担忧,在这一刻全部化作对林砚舟的责备,语气尖锐,毫不留情。
林砚舟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愧疚被委屈取代,他看着苏念护在沈知言身前的模样,看着她满眼都是另一个男生,甚至不分青红皂白地对自己发火,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又涩又疼。
“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是意外。”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意外?”苏念冷笑一声,怒火更盛,“哪有这么巧的意外?你是不是因为之前吃醋,所以故意在赛道上针对他?林砚舟,你怎么能这么幼稚,这么不分轻重!”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狠狠刺进林砚舟的心底。
他报名3000米,确实有吃醋的成分,可他从没想过要伤害沈知言,更不会在赛场上故意绊倒对手。他只是想和沈知言公平较量,想得到苏念的关注,可如今,却被苏念贴上了“故意针对”“幼稚不分轻重”的标签。
周围的议论声悄悄响起,同学们看着争吵的两人,又看看受伤的沈知言,神色各异。班主任李老师连忙挤进来,沉声道:“先别吵了!赶紧把人送到医务室处理伤口!”
两名男生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沈知言。沈知言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想要开口劝和,却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皱着眉,无奈又着急。
苏念根本没再看林砚舟一眼,扶着沈知言的胳膊,语气瞬间恢复温柔,轻声叮嘱:“慢点走,别碰到伤口,我们马上去医务室。”
她的态度反差如此明显,对沈知言满心关切,对自己却满眼责备与冷漠,林砚舟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指尖紧紧攥起,指节泛白。
阳光依旧热烈,操场上的加油声、喧闹声再次响起,可林砚舟却觉得周身一片冰冷。
赛道上,3000米的比赛因意外暂时中断,选手们被裁判带到一旁等候。红色跑道上还留着淡淡的痕迹,那是沈知言摔倒时留下的。
看台上,(1)班的同学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原本万众期待的赛道争锋,会变成这样一场意外,更没想到苏念会和林砚舟当众大吵一架。
有人小声议论:“苏念是不是太激动了啊,林砚舟看着也不像故意的……”
“可是沈知言摔得好惨啊,掌心都流血了,换谁都会生气吧。”
“他俩这次吵得好凶,感觉都当真了。”
林砚舟独自站在跑道旁,周身气压低得吓人。额角的汗水滑落,滴进衣领,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炎热,只有满心的委屈、愧疚与酸涩交织在一起,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不是不心疼沈知言,也知道自己有错,可他无法接受苏念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更无法接受她为了另一个男生,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甚至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自己。
风掠过操场,卷起地上的纸屑,广播里的音乐依旧激昂,赛场上其他项目还在继续,短跑选手的冲刺声、观众的欢呼声不绝于耳,处处都是热烈的青春氛围。
有人在跳高场地欢呼,有人在沙坑旁鼓掌,有人拿着相机记录瞬间,整个操场依旧热闹非凡,阳光洒满每一个角落,少年少女的笑声此起彼伏。
唯独林砚舟所在的这片区域,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他抬头望向医务室的方向,眼底暗沉一片,没有丝毫光亮。
苏念跟着沈知言去了医务室,全程没有回头,没有再看他一眼。
这场期待已久的3000米赛道争锋,以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收场,没有公平的较量,没有并肩冲线的热血,只有摔倒的伤口,以及骤然破裂的争执。
运动会还在继续,赛场上的热烈从未停歇,有人奔跑,有人欢呼,有人拼搏,有人欢笑。
而高三(1)班的这两个少年少女,却在这热闹的赛场之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冷战。
没有人提和好,也没有人愿意先低头。
苏念在医务室里守着处理伤口的沈知言,满心都是责备与心疼;林砚舟在跑道旁独自站立,被委屈与无措包裹。
阳光依旧耀眼,赛场依旧喧闹,可那份属于三人的轻松与甜蜜,却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碎,消散在呼啸的风里。
3000米的赛道空了下来,红色的分道线笔直延伸,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裂痕,横亘在林砚舟与苏念之间。
运动会的最后一个项目,终究没能圆满落幕,只留下一场猝不及防的意外,和一场激烈又伤人的争吵,在热闹的校园里,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