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她身侧,泛起一阵痒意,略一抬眸,入目便是近在咫尺的俊脸。
太近了,她贴着墙又努力朝后缩了下。
“我知道。”
江照妄盯着纤长浓密抖得不停的眼睫,眼底的情绪渐渐翻涌。
少女身上的气息和他的融合,变成一种更为勾人的气味,却诡异的和谐,像是本该如此。
他蓦地后撤了一步,稍稍拉开些距离。
见对方似是松了口气,他又生出几分微妙的不快。
“小师妹,你知道堕魔者是什么人么?”
这些时日也了解了几分她爱多管闲事的性子,只是堕魔者的事却不同于林家村那些事。
她会做出护下那人的行为,是不知事情严重性罢。
江照妄垂下眼眸,掩去那翻涌着的杀欲。
上官泠心刚落下,又被他的话提上去,“我大概知道,走火入魔意外堕魔或是心术不正者练邪魔歪道也会入魔。”
她脑中闪过那溃烂得不成人形的身影。
“堕魔者不容于世。”
她愣了下,抬起眼来看向对方。
江照妄对上少女茫然的眼神,唇角轻扬:“因天道曾降下过天谕,堕魔者会翻覆修仙界,所以但凡堕魔,必绞。”
上官泠眨了眨眼,所以是为了一个预言,要斩尽杀绝。
他紧盯着少女的眼眸,想从中窥出后悔,但那双浅眸仍旧澄澈干净。
他停了几秒,语气变得淡漠:“所以若是有人想不开包庇堕魔者,下场和对方一样。”
上官泠喉间一紧,猛地垂下眼睫,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眼眸转了圈,飞快地抬眼瞥过去,却被抓个正着。
少年的眼神幽暗不明,似是能看透人心。
她眼睫动了动错开视线,喃喃地开口:“小师兄。”
如果他发现了,却只是警告她?
这是不是代表他已经不那么排斥她,甚至心底里也已经认可她这个师妹了。
她又想到那不成人形的堕魔者,看向那张漂亮精致的脸,不解地问:“堕魔那么恐怖,你本来就受伤,那天你来救我万一真走火入魔堕魔了……”
江照妄对上少女带着担忧不解的眼神,舌尖轻顶了下上颚,似是笑道:“那便是我的命数。”
清冽的带着几分洒脱的声音传入耳中,上官泠脑中极快地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你堕魔我会想办法救你。”
可刚要出口,但落到齿间却还是收了回去,最后变成:“我知道了,我们回去吧。”
江照妄扫过少女的脸,渐渐站直身子后退,“小师妹,不会菩萨心发作……”
上官泠闻言心底警铃大作,忙道:“我不会。”
江照妄唇角微微垂下,“走罢。”
“哦。”
两人前后脚从巷子里出来,因着样貌出众众人都纷纷投来目光。
不多时便回到城主府,江照妄径直回了房,而宋长青他们还在城外查看魔域出口有无异常。
她拿着取回灵材在院内炼了起来。
月上柳梢头,侍女也早已安歇。
上官泠收好炼的药,扭头看向少年那间房,里面漆黑一片。
她定了下心神,起身身掐诀。
房间内,江照妄盯着少女离去的灵力波动,神情阴鸷狠戾,她不可以,救那人。
上官泠瞬间到了城外的一处魔界出口。
那是个半米的大的裂缝,月光下缝隙里透出黑沉沉的魔气,此时结界还完好。
她再度掐诀,周遭变成密林中的僻荒之地。
她设下的结界还完好,又盯了一会密林见无异常才迟疑着走打开那破败的草屋。
门一打开,月光倾泻而入照亮了不大的室内。
里边恶臭熏天,那道身影蜷缩着破床上,听见动静又缓缓地挪动着身子,睁开那双溃烂的眸子。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
上官泠从芥子里掏出几瓶药送过去。
“你今天就去魔域吧,记得你和天道结的契。”
翟玉双眸微微溃散了一瞬,脑中闪过前几日他为了她不将他供出,和天道结契,如能活下来不能杀害人族,若是违背当即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可连着几日,她都出现给他疗伤。
少女站在门前,门口落入的光将她的周身都染上一层光,如梦幻泡影。
他用力地眨了下眼,想将眼前的人看清,却仍是朦胧一片,良久后艰涩地开口:“你当真,要,把我送走,如,被…他们,发现……”
他不该说的,说了她可能就会将他交出诛杀。
可是,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违背仙盟共识。
上官泠抿了下唇,她今日亲耳听见了小师兄说的,她自然知道。
但那个天道确实,她也许是太想活了,没办法做到熟视无睹。
“所以我不会破坏结界,能不能进到魔域得看你自己,如果被抓了,你……”
翟玉瞪大了双眸,眼周的伤口又溢出血痕,他哑着声似笑又似哭:“我没,那,么无耻。”
上官泠闻言也不再多说,将人再度卷入芥子里。
几息间到了距离沧江城最远的魔域出口,她将人从芥子里放出。
“我走了,你自己解决。”
翟玉缓缓扭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结界,不可置信地咬了下牙,又看向月光下的少女,“你,叫什么?”
但对方并未停留,一瞬便消失在月色中。
翟玉苦笑一声,看向那处结界,凭他现在几乎很难破开,但总归是有生机。
良久他双手贴上地蠕挪,地上却一暗,他怔怔地抬头。
周身溢出魔气,双雀覆面的男人挡在他的去路前。
“你……”
男人掌心之中溢出一个幽火,映得双雀越发诡谲,“我可以救你,只要你日后为我所用并告诉我刚刚那人是谁。”
“说可生,不说则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