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安很害怕，看样子几乎要崩溃了，乔星舒和南盛冰默契向前，让温安站在他们身后，乔星舒指着那个“人”，厉声说：“别站在黑影下面，让我看到你的脸。”

“只会欺负小女生吗，”南盛冰也毫无惧色，“出来，你心虚吗，脸都不敢露？”

有乔星舒和南盛冰施压，那个“人”在阴影里停顿片刻，慢慢走出来，站在车站内昏暗的顶灯下，她说：“两位先生，我从黑影里走出来了，还有什么别的需求吗？”

这个女人的脸真的很奇怪，乔星舒和南盛冰都发现了，她是有五官的，在看着她的时候，对她唯一的评价就是漂亮，但她的五官在每个人脑袋里形不成概念，和一个既定的脸谱，简单说就是看着她的时候记得她的长相，哪怕有一眼没看，转瞬之间，都完全记不得她具体的样貌。

对这个身穿浅蓝色衣裙的工作人员，乔星舒觉得她身上唯一鲜明的特征就是领子上有一个小小的向日葵刺绣，她的衣服布满污渍和烧痕，唯独向日葵刺绣是崭新的。

乔星舒做探灵这一行很久了，任何反常的事情，他都会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他意识到没办法记住这个人的五官时，开始回想刚才广播里播放的规则，其中一条是：“小心身边的伪人，如果你对他没有非常细致的了解，足以发现他的异常，请不要和他搭话。”

乔星舒没有任何心理方面的疾病，更没有脸盲，乔星舒有两千多个总督，见面会的时候，乔星舒能记住大半总督的脸，这一千来个人的面目特征，乔星舒就算做不到过目不忘，也是记个差不离，怎么可能突然记性就变差了？

有怪异特征的人，是伪人的概率会非常大。

如果她是伪人，在这个法律和道德不生效的世界，乔星舒要不要为了大家的安全，让她消失呢？

她看起来没有恶意，所以乔星舒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动手。

乔星舒迟疑间，直播间一位提督发来一条付费的醒目弹幕。

【提督】岁岁年年的星星：「这是我妈妈，我非常确定，她领子上那个向日葵，是我在幼儿园表现很好从老师那得来的小布贴，我送给她，她很开心地缝在衣领上，说这是她儿子送她的第一个礼物，要天天都看到。十年前，我妈妈就在这个地铁站工作，起火那天晚上，有人加了我爸爸的微信，说是地铁站起火坍塌，我妈妈被压在里面，救不出来了，我这个id，岁岁年年的星星，用了六年了，我爸爸常喊我妈的小名，就是小星，舒宝，我的小名叫念念，你能不能替我问问她，这十年有没有想起过念念。」

岁岁年年的星星发了这段话之后，直播间里的人沉默了一阵，不约而同发起：「节哀，念念，生活还要继续。」

「念念，祝你这辈子顺遂。」

「变成星星的妈妈，也一定会爱你的，不要怀疑一位母亲的温柔，她只是没能在你身边陪着你。」

「念念，祝你顺遂。」

直播间在线的人，都在安慰岁岁年年的星星。

【提督】岁岁年年的星星：「谢谢大家，我已经放下了，不会做傻事的，我听说道家有个理论，弥留之际会再碰到已经去世的，很难忘的人，那我就安安静静地变老，像小时候一样，等着妈妈来接我，我想让舒宝和冰冰哥问她那个问题，是我和妈妈的约定，你可以通过这一点鉴别一下，她是不是伪人，我虽然很想她，但是也绝不允许有人用着我妈妈的样子去到处害人。」

乔星舒温声转达那位观众的话，说道：“女士，我直播间有一位熟悉的观众，让我问你一个问题，他想问你，这十年，你有没有想起过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