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手掌按住香帕,整个肺部都充盈着这股暗香。
许久,卫晏燃才抓着帕子蹭了蹭脸。
柳惜翠气呼呼拿袖子沾了沾额头都水,轻骂道:“这下还喝个啥?”
擦了一半,柳惜翠忽然惊觉另一道视线。
崔未雪慢慢悠悠,黑瞳寂寂,笑着望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柳惜翠不自在地扭过脸,睫毛挂的水珠如碎玉,落在脸上。
卫晏燃扯着她的袖子:“还有水吗?给我再倒点来。还是要温水,不要太淡,也别太甜。”
真是穷讲究,柳惜翠徐徐起身。
要出房门,必须穿过卡在两桌中的狭路,这距离本还算宽裕,可惜被崔未雪一双长腿占了个彻底。
他神形松散,见柳惜翠靠近,却也没让。
柳惜翠被拦在方寸之地,行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想教他抬腿,可又不想和他再搭话。
崔未雪率先张唇:“劳柳娘子也替我煮上一份醒酒茶罢,某有些醉了。”
柳惜翠摸不清他用意,嘴上答道:“行啊。”
心里暗忖,刚还嫌她俗,怎么,喝醉了又要俗人的茶?
那双长腿依旧横在眼前,崔未雪身上清淡的酒气伴随兰香扑来。
幽然,含欲。
柳惜翠不大高兴地盯着崔未雪,自以为恶狠狠地警告他,蹙了眉,眼睛瞪得滚圆,比笑着还好看。
崔未雪欣赏够了她,方才恍然大悟地退了一截腿:“某有些醉了,妨了路,抱歉,请柳娘子过。”
总算是给她腾出来空了。
可地方还是紧巴巴,柳惜翠不甘示弱地埋头一挤。
于是轻飘的裙摆,悄无声息地笼过男人锦靴,小臂的披帛适时擦过他膝上圆袍。
转瞬即逝。
崔未雪揉捏着掌中酒盏,将剩酒一饮而尽,蓦地低笑两声。
清明的脑海里,浮现出她站在身侧时的模样。
额前起了薄汗,脖颈上也有,莹润的皮肤再笼上层柔光,像雨里的菩萨像。
她那么喜欢心疼人,是像小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