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未雪捻了捻指:“那把伞不贵重,柳娘子自个留着吧。”
眼前浮现出当时场景。
柳惜翠所碰之物,尽数躺在铜盆,火舌吞噬蹭过她皮肤的香帕。白帕上的绿竹沾水更翠,化作夜里一点亮,坠入双漆黑的眼。
沉底、浸没,成灰烬。
那伞一点不普通,是崔未雪去江南时得名家所赠,可惜被侍从拿错,借给了柳惜翠。
柳惜翠愣了愣:“郎君日后要伞,知会我就行。”
*
崔未雪执书而看,窗外的议论仍传进来。
“柳娘子刚刚可是拦下了卫大人!听说她还病着。”
“这是爱惨了卫三郎吧!”
“说不准。可能是苦肉计。”
崔未雪指腹轻挑一页书,温笑看向墨书:“去给柳娘子递话,说我想要那伞,劳她这会送来。”
柳惜翠刚躺下,就听到这消息,只得强忍眩晕起身,抱着伞朝院落走。
柳惜翠踏进正屋。
阳光疏疏落落跌下,青年玉容浮动,慢慢搁下笔:“多谢柳娘子跑这一趟。”
柳惜翠局促地搁下伞,慢吞吞地说:“不麻烦,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少女鬓发松松垮垮,几缕发丝落在脸颊,她不舒服伸手蹭脸,袖子滑下露出手腕,像支摇曳的荷。
崔未雪注视片刻,忍不住轻轻拢眉。
“若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柳惜翠觉得好晕,不过还了伞,还是开心的。
只听“扑通”一声,少女摔倒在地,软绵绵地瘫着。露着半面脸坨红,呼着热腾腾的苦气。
崔未雪掌心抵着额角幽幽笑了起来。
失算了。
采芳抱着医箱跑来,还未进屋,就被哭声吓得一抖。
她是医术不差,但也远不到活死人、肉白骨的地位,若里头那人真不行了..她也没办法。
崔未雪背手立于一旁,玉面笑容奇异:“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