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夫人正和陈夫人闲聊。
“公爹真是昏了头了,咱们又不是破落户,娶农女像什么样?”陈夫人叹了口气:“难为你了。”
“嫂嫂莫在外头说这话。”卫夫人面容带着忧愁:“卫家如今的光景,全仰仗公爹吃苦受累,老人家有什么愿望就随他吧。”
“那也不能拿孩子的幸福换啊!”
卫夫人心中苦闷,可不能宣之于口:“罢了。公爹的身体如何了?”
陈夫人摇头:“还是老样子,这两天咳嗽的厉害。宫里有位陈院判医术超群,不若请他来罢。”
卫夫人想了想:“到时候我让郎君上书。那个太医我知道,我外祖的慢症就是他治好的。”
柳惜翠耳朵特别好,清晰地听见二人对话,不由得开始盘算。
这位陈院判厉害,是不是也能治好阿娘的咳疾?
她暗暗下定决心。
“柳娘子快些进去吧,外头冷嗖嗖的,别冻坏了。”陈夫人缓步走出。
柳惜翠道了句谢,忙走进屋内。
卫夫人呷口茶:“我记得你不识字?”
“其实能认几个的。”柳惜翠呐呐道:“文、两、斤这种,我会写。”
“罢了。”卫夫人皱了皱眉:“我给你请了个女夫子,卫家不能要一个目不识丁的儿媳。”
忽略话里的贬低,柳惜翠兴奋地点点头:“多谢夫人!我一定好好学。”
读书的作用那可大了,给人写春联就比卖吃的赚的多!
卫夫人挺满意她的上进。
“夫人,不好了!卫三郎去了鸳鸯楼。”婢女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卫夫人吓了一跳,手背掀翻了滚烫的茶杯:“他是不是想翻天啊?鸳鸯楼是什么地方?”
狎妓玩乐,纵情声色。
“现下不该计较,当务之急是找回三郎。”嬷嬷卫夫人冰着手,一边劝解。
屋内陷入寂静,柳惜翠听到自己鼓噪的心跳,她大胆地站了起来:“我去把卫郎君带回来!”
二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毕竟我也与卫郎君有婚约。”柳惜翠咽了口唾沫:“本就得替夫人分忧。”
卫夫人沉吟道:“如此也好,辛苦你了。”
出了晴芳院,柳惜翠一摸鬓边空落落,连忙回去。
珠花就落在门外草丛里,柳惜翠笑盈盈拍去它表面的土。
却不经意听到屋内对话。
嬷嬷有些忧心:“柳娘子自个还是姑娘,怎么能去那地方。”
“又不是名门贵女,若无卫家抬举,哪有她今日。”卫夫人叹了口气:“也就这点用了。”
雨后秋钻进她袖中,柳惜翠心口冷了冷。
卫夫人果然不喜欢她。
转瞬,她定定想,这世道就是如此。
想要什么,就得变得更有用,自己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