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玥午很早以前就想问了。
猫信说:“这里真龙之气浩荡,受天道庇佑,他们不敢来。”
“原来如此,可是我们不能一直躲在帝都,只能和唐蕴莳她们分开了,总归是要走的。”玥午顿了顿,又开始收拾东西。
“分开?去哪里?”唐蕴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原来她已经听到了玥午的话。
玥午听见她来了,把东西都收进储物戒,走过去和她一起在桌前坐下。
“蕴莳,你怎么来了?”
唐蕴莳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推向她:“这是许然新配的几副药,还有我做的几条眼纱。不知道你这眼睛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给你预备了不少。”
玥午伸手一摸,还真是大大的两个包裹。
“多谢。”她心中划过一股暖流。
“不用客气。你……要去哪?不回楠州了吗?”
玥午摇摇头:“要回的,可是我身后追兵太多,不能和你们一起回。”
“怕什么!有我们在,来一个杀一个!”唐蕴莳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玥午反握住她:“没有那么容易的,蕴莳。我来自一个上古家族,家里只剩我一个人了,别人都想要从我手里抢夺家业。除去敖旭大陆,还有其他地方的修士,他们很强,你我现在还不是对手。”
“原来是这样……可是你现在,更容易被他们得手呀!”
“有猫信在,我们暂且可以逃一逃。蕴莳,你告诉顾泠,返程路上,不要透露你们是顾家和古家的人,也不要太过张扬。
我怕,他们万一找上你们,再连累了你们。
就这样吧,听我的。”
万般无奈下,唐蕴莳轻轻点了点头。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伤感:“就这样分别的话,下次见面不知几何了。”
玥午不想接这种离别的话题,她问:“顾家,你做何打算?”
如果唐蕴莳选择继续和顾泠在一起,那么她就要面对整个顾家投下的阴影。
玥午这样问,只是想知道自己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帮她。
唐蕴莳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无话可说。
空气里更添了两分难过,她只能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玥午。我情愿他回顾家去做他的少主,我……我总归有些修为,哪里去不得?”
说着,她想挤出两分笑意,眼里却先泪光闪闪。
“也许一开始,我们遇见就是一场巨大的错觉。情爱不是简单的我和他,我也不愿是我和‘他们’。”
玥午知道,她口中的“他们”,指的是顾家。
这是没有办法用一场战斗或一桩交易解决的事,除了他们二人,别人都做不了什么。
玥午又往她的储物戒里扒拉了许多灵石,上次猫信搬回来的那条灵脉,如果不吸收灵气用,花八辈子也花不完。
“总归,不必委屈你自己,拿去花吧。”
这是玥午能做的最简单也是最有用的安慰。
唐蕴莳被逗笑了,玥午说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像个花猫。
气氛轻松了不少。
第二天,玥午站在城门上,看着顾家的车队远去。
没有什么标识,人数也不多,看上去就像一支普通的商队。
看来顾泠听进去她的话了。
玥午的灵识跟随他们,看到许然和唐蕴莳遥遥向她挥手告别,还有古一泊、顾泠。
直到那队人马顺着官道拐弯,越过矮矮的山头,身影没入尚未解冻的天地。
再见了,大家。
再见了,李清源。
告别,看似很难的事就这么寻常地发生。
玥午一步一步走下城门,听到人们在议论城门处的新告示。
有两件事,一是太子即位,择日登基;二是追封前大理寺卿李清源为忠毅侯,享王公规格的葬仪。
玥午走上前去,想看看那份告示。
人们见她蒙着眼,好心地给她让出一条路,继续议论纷纷。
“李清源?我知道!经常见他在城西贫民窟溜达……”
“一看你就没文化,大人办事那能叫溜达吗?那叫公务!”
“你们都不知道!那段时间魍人在贫民窟掳掠人口,李大人是去抓魍人的!”
“何止那贫民窟,魍人在酒楼闹事也是李大人去处理的,在花街打杀女子也是李大人去处理的,还有……”
“李大人,那可真是青天大老爷!只用看一眼就能判案,判得准没错!”
“……”
玥午喜欢听百姓们的闲话,从中能窥见一种独样的鲜活。
没有没完没了的打打杀杀,不必日复一日的追寻大道。
大家都只是过活,活过了今天,活明天。
自己活一会儿,又看别人活一会儿,有趣的很。
大家的话题始终在李清源身上,玥午由此得知他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多好的李清源,大概只有那些被抓的恶徒会记恨他。
玥午会记得他,大家都会记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