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午又有些站不住了,她靠着牢门坐下,侧身对着门外说:“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是一个修士,路遇歹人,沦落至此。”
看她身负几处致命伤还能行动自如,不是常人能做到的,李清源信了几分。
他告知玥午,近来帝都查的很严,她最好有什么人证物证。
玥午此刻灵力亏空,使不了什么法宝,她也不想给他们表演什么把戏。
想了一会儿,她疲惫得很,又叫了一声李清源。
他还在。
玥午说:“我从楠州来,过几天顾家抵达帝都,你可以让他们派人来捞我。我叫玥午。”
顾家消息灵通,左右逢源,报他们的名号应该会有用。玥午想。
确实有用。
当晚她就被转移到一间上好的客房,用上了绫罗绸缎。
玥午心力交瘁,但再也没法安心休息。
外面似乎已至天明,她隐隐约约听到人们忙碌往来的声音。
她也起身,想要去绿柳镇。
一推开门,她就感觉门口站了个人,正想动用灵识去看,那人自己出声了:“玥姑娘,是我。”
清清凌凌的声音,一开口就能带来幽涧里的风。
“李清源?”玥午不确定道:“你怎么在这儿?”
李清源退开了些:“玥姑娘,这里是我在大理寺的居所,我自然会在这。”
原来如此,玥午点点头:“多谢款待,我这就走。”
说完,她就迈开了脚步。
李清源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玥午用灵识去看,看到一个朦胧的侧脸,似乎是并不凌厉的长相。
“玥姑娘,你可能忘记了,这会儿还没有人来捞你。”
他拉着玥午朝屋里走:“所以你只能呆在这里。当然,我们大理寺向来是人性化执法,你放心,我会给你请大夫的。”
说完,玥午看到他往外一挥手,叫进来一个背着药箱的人。
李清源把玥午的手腕按在桌上,自己也在一旁坐下。
大夫自然把不出什么,玥午内伤外伤一大堆,只能自己服用丹药运功缓解。
她收回手,还是礼貌的道谢。
那大夫又要来看她的眼睛,被她侧身躲过。
“谢谢你,大夫,眼睛不用看了。”
玥午又转头:“也谢谢你,李清源。”
既然如此,李清源也不再勉强,领着大夫离开了。
玥午能感觉到他的眼神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肆无忌惮。
那眼神里没有恶意,全是好奇与琢磨。
出不了门,玥午就服了一颗丹药,开始修炼。
消沉的时候已经过了,她还没有抓到那个黑衣人,给君邈邈报仇。
玥午修炼起来便没日没夜,废寝忘食。期间李清源来过几次,见她这样子,又默默离去了。
又过了几天,唐蕴莳的声音把她从修炼状态中唤醒。
玥午睁开眼睛,四只眼珠把唐蕴莳吓得连连后退,跌倒在地。
玥午懊恼地闭上眼睛,起身去扶她。
唐蕴莳还跌坐在地,见玥午倾身,忍不住摸了一把她的脸。
玥午感觉脸上有一丝凉意。
唐蕴莳的声音温柔中带着急切:“这是怎么回事?玥午,你为什么哭了?你的眼睛,怎么在流血?”
玥午摸摸自己的脸,确实摸到一些血痂。
她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唐蕴莳又小心翼翼地问君邈邈的去向。
玥午这下终于控制不住地流泪。
“她,为了救我,被杀害了。”
是哽咽,是克制,是心痛的快要碎掉。
唐蕴莳没有见过这样的玥午,她一把抱住她,想起君邈邈的音容,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二人哭作一团。
等在外边的顾泠、许然、古一泊三人听到这动静,急忙进屋查看。
一进来就看见满身伤痕的玥午被唐蕴莳抱在怀里,眼角被血迹糊了一片。
古一泊冷静地询问来龙去脉,得知君邈邈离世的消息,一向善于隐藏情绪的他也流露出几分悲伤。
半晌,他开口道:“君小姐于我们古家有恩,为她报仇这件事,算我一个。”
玥午已经平静了不少,听到这句话,下意识抬头去看他,四个眼珠又让三人大惊。
许然率先走上前去,单膝跪地为玥午检查。
玥午看似睁着眼,其实她什么也看不见。
细细查看了一番,许然皱着眉开口:“身上的伤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这眼睛……”
“你说呀!许然。”唐蕴莳催促道。
“只是这眼睛,似乎受了重大创伤,但又没有伤口,只是平白多了一对眼珠。实在是诡异。”
“似乎?”唐蕴莳着急起来,又问怀里的玥午:“你记不记得自己的眼睛是怎么受伤的?”
玥午抹了一把还在落下的血泪,拉着唐蕴莳站起身。
“是君邈邈,她临终前把眼睛留给了我。”
其他几人脸上露出疑惑,玥午感受到了,又解释:“她的眼睛可以瞻破迷妄。”
许然了然,又要上手查看,顾泠拦住了他。
“此处是大理寺,别叨扰李大人办公了,我们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