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薇没看他,“迪克尔,你好久没来我这了。”
“嗯哼,上次来,我可能只到这门框的一半吧。”迪克尔松开桑恩,走进房间,“不过上次你可是十分欢迎我呢。”
卢薇显然想起什么,脸色更加难看。
“毕竟,我再不受欢迎也是你父亲上司的儿子啊。”
桑恩跟着他坐到沙发上,努力减少呼吸的频次,这屋子里的药味真浓啊。卢薇恰好咳嗽起来,一时间无法停下,迪克尔便不再说话。
卢薇紧紧拽着她丈夫的手,桑恩明显感到身侧人情绪不佳。于是他用指尖轻轻挠了几下迪克尔放在身侧的手,下一秒指尖被人抓住又松开。迪克尔站起来,大步路过芬迪夫妇身边,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
冷风立即涌进来,冲散屋内的温暖,也冲掉沉闷的空气。
“放心吧,芬迪夫人。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等我和幽灵见一面我就离开。”迪克尔站在窗边,离芬迪他们不远不近。
卢薇咳得眼眶发红,她站起来,似乎不愿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落入下风,她走到迪克尔面前:“好啊,那就请你到库塔拉的房间等他吧。我晚上不会出门,任何动静都别指望我会救你们。”
迪克尔笑起来:“库塔拉的房间竟然还在啊,我还以为这个碍眼继子一死,你就会飞快地清除他的痕迹。”
“我还不缺他一个房间。”
迪克尔点点头,“那我就自便了。”他对芬迪夫人微微鞠躬,带着桑恩径直离开房间。
他们没走出几步,那扇门就从里面关上了,走廊顿时陷入昏暗。但桑恩和迪克尔的脚步依旧不急不缓,他们走上楼,迪克尔扭开左手边第一间门把手。
“芬迪太太他们是不是来过杜伦太太的葬礼?”桑恩迫不及待地关上门。
迪克尔侧头:“当然,芬迪家和杜伦可是老交情。”
桑恩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安静坐到一旁。迪克尔打开灯,坐到桑恩身边。他放眼打量整个房间,喃喃道:“竟然没有灰尘。”
桑恩也跟着扫过一圈,房间狭小但的确干净整洁。“先生,库塔拉不是芬迪夫人亲生的孩子吗?”桑恩看向迪克尔。
迪克尔摇头:“不是,他是跟着他父亲来到芬迪家的。芬迪家的独女看上自己刚丧偶不久的家庭教师,在当时可是一件大新闻呢。后来他们顺利结婚,家庭教师成为芬迪先生,库塔拉也跟着留下来。”
桑恩恍然大悟:“我还以为是芬迪夫人保养得很好,原来她是真的很年轻啊。”迪克尔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
“先生,那你和库塔拉是真的朋友吗?”
“不是。”迪克尔莫名停顿,“但,我很同情他。”
同情?桑恩盯着迪克尔,想起日记本主人的所作所为,微微叹气。迪克尔先生也很值得同情啊。
迪克尔听到叹气声,侧头就看到桑恩柔软的眼神,立即心里发毛。他转移话题:“天好像暗了,不知道幽灵什么时候会出来。”
桑恩看向窗外,回答:“还要再一会呢。”
房间内陷入一片安静,只有迪克尔时不时叹气。但每次桑恩转头看去,迪克尔都紧紧闭着眼,好像那声叹息不是他发出一样。
“迪克尔先生,你是不是困了?”
迪克尔睁开眼睛,刚要说什么,周围顿时一片漆黑——屋内的所有灯都突然熄灭。他下意识地揽住桑恩,桑恩没有抗拒,反过来抱住他:“先生不用怕。”
桑恩耳边传来一声轻笑,迪克尔扶着他站起来。两个人轻手轻脚靠近门口,慢慢探出头,正好对上三楼走廊尽头的蓝色幽影。
察觉肩膀受到的力气变大,桑恩更牢牢地抱住迪克尔。
那道幽影由远及近,男孩烧焦的脸庞越来越清晰,身上燃烧着熊熊蓝色烈焰。走廊的温度急速上升,迪克尔拉着桑恩退回房间,他凝视着桑恩。
......?
桑恩疑惑抬眼,用口型说:“怎么了?”
等到迪克尔松开他,两人重新探头出去,走廊上空无人影,只有地上留下一道黑色痕迹。
“他去哪了?”迪克尔悄声问。桑恩走出房间,左顾右盼不知道找什么。
“啊!”
二楼传来凄厉尖叫声,迪克尔和桑恩对视一眼,这下他们知道那个“幽灵”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