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清楚，他的习惯是这样。”

桑恩转换话题：“那您喜欢别人叫你点灯大叔还是库巴大叔？”

库巴抬起头，眯着眼睛瞧了他一眼又埋下头：“我可不在乎这个，但既然你和迪克尔是一伙的，那就和他一样叫我点灯大叔吧。”

桑恩抿了抿嘴唇，想告诉点灯大叔自己和迪克尔并不是一伙的，说不定过段日子就要离开的。但他始终紧闭着嘴巴。

锯子在木头上发出重复而沉闷的拉扯声，桑恩的眼睛盯着飘来飘去的木屑。

突然他拖动凳子靠近门口：“点灯大叔，你知道小镇上闹鬼了吗？”

“知道。”大叔头也不抬。

桑恩抬头看他：“您也知道？”

“市集上的人都在说，我长着耳朵呢。你们两个突然来，我必须要将食物补够啊。”

“那大叔你怎么看待这个幽灵呢？”

“幽灵而已，一点也不奇怪，我从来不在乎这种事情。”

桑恩眼睛动了一下，身体前倾：“那您就是相信他的存在了，我还从没见过幽灵呢。您知道这个幽灵是怎么来的吗？”

“怎么来的？”点灯大叔嘴角下撇，挥手把桑恩赶远，“从教堂放出来的呗。从科学这个词出现之后，教堂隔几年就要来这么一出。死而复生、幽灵索命，也没点新花招。”

“教堂？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桑恩微微皱起眉头。

点灯大叔沉默了一会：“为了捍卫自己的地位。总之这不会是一个大新闻，等到教堂出手，那个幽灵就会马上消散在人间了。最后报纸再铺天盖地地宣传一阵，这件事就结束了。这么多年都是这样。”

“哦……”桑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夜幕降临，庄园里不吝啬地点起所有路灯，星星点点地点缀了这座小山。

庄园的大小温泉集中在一个方位，白雾缭绕，桑恩半坐半靠地呆在温泉边缘，只露出头和肩膀。

才呆了几天，他就喜欢上了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原来被水包裹也可以这么舒服。

“迪克尔先生，你今天怎么会来？”桑恩往右边移了几步，看向假山后迪克尔的背。

迪克尔背影一动不动：“这是我的地盘，我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桑恩不知道说什么，但还是停留在原地。“点灯大叔说幽灵是教堂放出来的，先生你觉得呢？”

“教堂？”迪克尔莫名笑了一声，转过来正对着桑恩，“我的看法不重要，不过，你为什么这么关注这件事？”

桑恩看到迪克尔湿漉漉的脸，顿了一下，慢慢地转过身浸入水中，水面咕噜冒了一个气泡：“我只是很好奇是不是真的有死而复生。”

“不会有的，”迪克尔很笃定，“这件事如果是教堂做的那就会很快解决，但如果是别人做的话，你可就要做好看热闹的准备了。”

温泉荡开一圈一圈涟漪，桑恩又扭过了头，只看到迪克尔的后脑勺。“什么热闹呀？”

“死而复生的是库塔拉，小镇的人都知道害死库塔拉的人是我。现在他们的视线还没转移到我身上，但要是教堂也解决不了，恐怕挨枪的人就要是我了。”迪克尔浮出水面，用劲伸长胳膊，“毕竟，哀怨的灵魂需要得到救赎嘛。”

桑恩的手指弯曲掐紧手心：“那怎么办，他们会把你抓起来吗？”

“也许会吧。”迪克尔语气轻松。

“这是不可以的。”桑恩盯着迪克尔的背影。

迪克尔笑着转过身，正好对上桑恩的眼神，他愣了一下加深笑意：“桑恩你喜欢这里吗？”

桑恩疑惑地皱了下眉毛，诚实道：“这里挺好的。”

迪克尔点点头，靠近他温泉的边缘，离桑恩更近了。“杜伦家留下的遗产还有很多，你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桑恩想了想没明白迪克尔的目的，于是他眼神乱瞟：“以后吧以后。”

迪克尔挑眉笑了一声：“那就以后吧，总有机会的。”他拉着扶梯出了温泉，抓起地上的浴袍，经过桑恩，“我先走了，你差不多也出来吧。要是晕倒了，我可不来捞你。”

“我才不会！”桑恩的头跟着迪克尔的脚步转动，直到迪克尔消失在转角才转回来。

热气依旧在徐徐上升，桑恩出神地盯着水面，耳边只有滴答滴答的水声。

没过一会，桑恩也离开了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