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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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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行意道:“阿实你看,她自己都承认了,你莫要再冤枉我。”

孟春尘脸上带着点得逞的小聪明:“蠢货,我爱搞事而已。你干嘛骂阿实姐、王箪、李渠还有楚歌以及你自己呢?我真厌恶你。庭柯,来助助兴,为她们唱一曲窦娥冤。”

庭柯清清嗓子,立马唱道:“没来由犯王法,不堤防遭行宪,叫声屈动地惊天。顷刻间幽魂先赴森罗殿,怎不将天地也生埋怨……”

期间,刑律司的孟楚歌低着眼睛未置一词,等庭柯唱起了曲,她轻缓转身沿湖离开。

洛涔终于开口,只说了两个字:“胡闹。”

不自觉摇摇头,他老了,原本心里想着若是孟春尘能从柳着年自首这件事中活下来,永宁王府和不明府这一摊子或许能交到孟春尘手中,如今看她还是太情绪化,做事太凭喜好。

孟春尘道:“我还没闹完。”她走到张却面前,提着柏舟捅进他心窝中,匕首旋转一下,在惊恐仇恨的眼神中碾碎了这玩意儿的心脏。

太突然了……

洛涔动怒,喝道:“孟春尘!”

孟春尘身体不自觉抖了下,心跳剧烈让人发慌眩晕,她摁着地上的死尸脑袋缓缓心神道:“我胆子小,不喜欢活在惊恐中,我侮辱了他,如果不杀了他永绝后患,我怕自己晚上睡不着觉。阿翁莫急,气死自己那就不好了,用一个张却换我去京兆府,不亏。”

变故陡生,庭柯唱曲却稳,唇边含着一点笑唱道:“我不要半星热血红尘洒,都只在八尺旗枪素练悬。等他四下里皆瞧见,这就是咱苌弘化碧,望帝啼鹃……”

那刀捅进张却身体时王箪松了口气,心道:“赌对了。”

洛涔看着婴儿般蜷缩在地上、已经死透的张却闭了闭眼睛,张却混账的德行他不是不知道,可是张却在他面前嘴甜,一口一个义父叫着,很会挑他喜欢的话说给他听,由是对他做的垃圾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洛涔睁开眼时满目凄凉,缓缓道:“人老了之后,很多事情会变,原以为能记一辈子的事也会忘记,连悔恨都能平掉,只剩下思念,再老一点连思念都忘了,只觉得仿佛有什么事却想不起来是什么事,到最后仿佛也没有了,只是晒着太阳,有人经过你也听不到人家有没有和你打招呼,你只是笑一笑。”

他沉滞住,忽然一笑,豪迈苍茫。

“我老了,不明府既然交给了你,长公主和裴东岳也由你去见吧。”

他瘫在最后一抹夕阳中,对着众人摆了摆手。

孟春尘撇撇嘴,心中咯噔疼了一下,抬手抵住心脏压了压。

明知道老东西故意摆出一副凄凉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觉得自己欺负了人,她深吸一口气,眼含泪笑了笑。眼泪将落未落之际忽然记起自己曾经有一段时间好久吃不上肉,终于卖出去几只自己制作的花灯,买了几个包子,包子很香,那是她吃过最好吃的包子,她的眼泪干在了眼中,只应了一个字:“好。”

如果柳着年真是柳着年,那他名义上的生身母亲就是长公主——废太女令狐轻。

柳着年到底是不是明尊,令狐轻应该比谁都清楚。去问一问。

然而却觉得一道审视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有些不自在,又让不自在成为不自在,转身想往前厅走时,却听洛涔道:“拿上这道锁链。”

他指向张却尸体旁的精钢黑链。

孟春尘走过去捡起来,问道:“这有什么用?”

洛涔道:“如果柳着年真是明尊,这道锁链能够锁住他的灵力。你也看到了,这链子太明显,没人能近他身,一直没得到机会去验证。你去试一试。”

那双浑浊的老眼忽而凝定看向孟春尘,低声道:“你能分得清此时真实与否吗?”

这话来得蹊跷,孟春尘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纹理,她有点疯这事果然没能瞒住。

眼睛发涩,眼泪拥堵,掉不下来,叹气一声道:“您满足我,让它是真的不就行了?”

洛涔哈哈一笑:“去吧!那个莫思量横看竖看都不像个人,我小时候经常去城隍庙偷拿供品,他那长相很像那尊泥塑的城隍爷,去探一探他应知信念这事儿玄乎不玄乎了。”

“嗯。”

孟春尘大步往前走,系头发的红绸跃动,路过赵行意时打在了她脸上。

赵行意突然跳脚大吼:“你干什么!我夫君可是禁卫军的统帅窦临!我没有骂阿实,是你,你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我还说不得了吗?!我可不是张却,你要是敢动我,我夫君饶不了你!”

孟春尘伸手,轻柔拿走粘在赵行意脸上的红绸,侧身向前,留下一个字:“行。”

庭柯乖巧立在长桌前,脚未动,还在唱:“你道是天公不可欺,人心不可怜,不知皇天也肯从人愿……”

孟春尘:“好乖呀,别唱了,走,去见你主子。”

十几个人跟在她身后,红装黑带,浩浩荡荡,像是她幻象里幻想的场景,她的幻想里阳光很亮,亮到能听到声响,她被众人簇拥,举足轻重。

一字一句一举一动都有人给到回响,这些回响将她的脑袋敲的特别清晰,她看到了唯一一件东西:那东西跟在去吃酒席的板车后,希冀能讨得一碗饭吃。那是大雪天,树上覆盖了一层雪,那东西口渴,添了雪一口。那东西是姜毓。

偏偏看到他。

孟春尘忽然干呕一下。

此刻昏昏,有种亲密凝结的恶心,就像过年时言笑晏晏的恶心。

刘管家这时候匆匆追上来,在孟春尘耳边道:“长公主带兵兵围了王府。”

“糟糕。”孟春尘叹息一声。

赵行意留在原地没有动,头发在她汹汹的气势中炸开,像只炸毛的傻猫,看上去底气十足,特别有依仗。

孟春尘侧头,皱眉道:“跟上,愣着干嘛,不想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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