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舒雅的手虚握成拳，似乎想握住什么，霎那间，一个利刃飞出，沿着陈自明咽喉向下滑出一道狭长的缺口！

陈自明讶然低头，看着稳稳钉在自己小腹的匕首，略略失笑。

裴仕安骤然醒悟过来，装备拳套后迅速突进，商弈配合默契地在踢脚蹬动，椅子退出几步远后停住，随之而来的，就是裴仕安扬起的衣摆！

“噗呲！”一声轻响，裴仕安两手扯开陈自明的皮肉，狠厉撕成两瓣，黑血汩汩，裴仕安抄起里面的一块模糊肉团撤退。

陈自明捂着肚子嘶吼：“啊！啊啊啊！”

裴仕安边退边喊：“商哥闭眼！”

陈自明愤怒地从主位站起，拔出那把陷入肉中的匕首，猛烈刺向裴仕安。

裴仕安随手把肉团扔给女鬼：“接着你哥！”

他的虚拟面板即时弹出，他随眼一扫：【“遗失宝藏”，任务完成度：（70％/100％）。】

确认后，他很快关掉虚拟面板，抬臂用锥刺格挡。

“哧！”

匕首在裴仕安的左胸几寸处被截停，裴仕安撤后几步，他轻吸口气，胸腔鼓起，那股濒临死亡的窒息感消减。

不等他再休息几秒，下一轮攻势袭来，裴仕安反应敏捷闪躲，敛笑迎击，武器碰撞声频频响起。

匕首不是商店购买的普通道具，可能带有一定范围的穿刺效果，裴仕安好几次觉得那把匕首马上要洞穿他的心脏。

在生死线游走的感觉让裴仕安屏住呼吸，出拳速度更快，挡拆、格斗的技巧用得眼花缭乱，在场众人恍惚以为自己在观看一场精妙绝伦的武打戏。

陈自明手中的匕首割破了裴仕安的左肩，此刻隐约传来剧痛。他甩了甩震麻的手，忍着肩膀的痛楚，额发早已汗湿，他扬眉懒散说：“不愧是大——BOSS，还挺有劲。”

陈自明哪怕腹腔开了个大洞也只是动作稍微迟缓，与裴仕安近战也未落下风。

他说话时像老旧的收音机，里面的磁带一顿一顿：“你……很……强……”

裴仕安礼貌地点了点头：“多谢夸奖。

“但这不能成为你失败的借口！”

说着，他突然奋起，拳套耗费15积分蓄力一击，在陈自明迟缓的零点几秒，“刺啦”一声利响，右拳的锥刺深深贯入陈自明开膛的腹部，直接贯穿了后脊，抽出了脊骨。

陈自明仿佛一朵炸开的人体烟花，花瓣是浓黑色的血，飞溅着血肉。

——

裴仕安的半条手臂也染上了黑色，他随意甩了甩，手中的脊骨也跟着晃动两下，整个人像一头叼着战利品归家的北美灰狼，眼里的杀意在看见商弈时化作绕指柔，带着邀功的意味，眨眼间看去又是一只大型犬了。

“商哥，我帅不帅？！”他大声问。

商弈掀起眼皮看他，哼笑一声，慢条斯理说：“比我差一点。”

裴仕安也不计较，笑了两声又回身和陈自明对峙。

陈自明无法在站立起来，犹如一条蠕动的蛆虫，狰狞瞪视着裴仕安。

裴仕安哂笑着甩了甩手中的脊骨，三下五除二用它捆住了陈自明，刚好绕一圈。

“啧啧啧，”裴仕安感慨，“两米二的脊骨就是不一样，够长。”

贺问夏和陈舒雅悄悄话：“谁和他做对手都会被气死的吧？”

陈舒雅抿唇笑说：“队友也会被气死。”

贺问夏赞同点头：“除了他对象这一特殊情况。”

商弈淡声加入她们的讨论：“有没有可能，是我习惯了。”

两人相视一笑。

裴仕安收完尾，苦于没有清水洗手只能站在离商弈半米远的地方。

商弈直接抛了卷绷带给裴仕安，裴仕安接住后轻车熟路给自己包扎，又抽了点擦拭手臂的黑血。

擦得差不多了，裴仕安给商弈递出一个恳求的目光，商弈心领神会地拍了拍身边的椅子，裴仕安便扬笑坐过去了。

而在战斗过程一直僵立在原地的女鬼在陈自明死后闪现到了陈舒曜身侧，探他的鼻息，扶着他靠在墙壁上休息。

刚刚陈自明那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道，轰碎了陈舒曜全身大部分的骨头，与之一齐的筋络也碎的七七||八八。

此刻说出的每一句话就是生命最后跃动的音符——

“我总在想……如果你不是我的妹妹……是不是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陈舒曜的声音很轻，似乎飘来一阵风就可以把他吹走，“对不起……”

女鬼和陈舒雅同时沉默下来，感受着这个生命再次在自己手中流失。

陈舒曜并没有想要等来原谅的意思，勉力笑了笑，却控制不住咳出一口混杂器脏的血：“对不起……雅雅……我是一个失败的……咳咳！……兄长……”

女鬼粗粝的嗓音挟着泣音，双手用力搂紧了陈舒曜的身体，低声啜泣，她说：“我原谅你……哥哥……我原谅你……”

陈舒曜愣了愣，怔忪地扯了扯嘴角：“雅雅别哭……以后，你就自己走自己的路了……”

尾音消散在空气中，连同陈舒曜的身体也化成一缕轻飘飘的光，隐没在女鬼手中。

陈舒雅垂着头，一只手握紧拳，小声呢喃：“我也原谅你了……哥哥。”

女鬼跌跌撞撞地追着那点微光，最后摔在地上，手指在地面刮出几条白痕，长发披散在地，像秋日凋零的枯蝶，在象征终点的舞蹈下无奈枯亡。

六人一鬼皆是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