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嗒……”
突兀的水滴声响起,众人警觉的往四处看去,没有看到什么异动。
裴仕安挑了挑眉,拉长声音说:“何方神圣,速速报上名来!”
随后,一道凝稠的鬼影在长餐桌上显形,众人这才知道,刚才发出的不是滴水声,而是“陈舒曜”的脸融化的声音。
裴仕安见到他似笑非笑:“还在找你的妹妹呢?”
“陈舒曜”看向陈舒雅的方向,她的视线依旧躲闪,没有与“他”对视。
一丝古怪的氛围氤氲着,“陈舒曜”缓声说:“我找不到我的妹妹了……你是我的妹妹吗?”
陈舒雅没有回话,甚至没有点头回应。
与此同时,申和贺问夏拖着女鬼回来了,女鬼神志不清,一声声喊着“哥哥”,双手双脚疲软的在地面上任由两人拖动。
“陈舒曜”似有所感回头,与女鬼对上视线,女鬼的头颅犹如上了发条的木偶,木讷地抬头,空洞的眼睛倏忽间愣住了,她喃喃喊道:“哥哥……”
“陈舒曜”的身影虚幻一瞬,又闪现到陈舒雅身边,裴仕安意识到什么,突然作声:“陈舒曜!你当时挡在门口不是在给陈自明望风,是在接应费管家,对不对?!”
女鬼和陈舒雅同时眼神微凝,而后,一直坐在主位默不作声的陈自明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响声,没有半分优雅可言,他目光犀利,大步走到陈姓兄妹身边,抬脚用力往陈舒曜身上踹去!
“咚!”一声闷响,陈舒曜滚落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嗬嗬”咳嗽几声。
裴仕安小声对商弈说:“陈舒曜不是鬼魂吗?怎么还能被踹飞?”
商弈平静地说:“你怎么确定他是鬼魂?”
裴仕安反应过来,既然他们所处的是非现实,所见的东西也不是真实的,就像是几人正在共同经历曼德拉效应。
他对商弈wink了一下:“我男朋友就是厉害。”
商弈耳根微红:“别贫。”
裴仕安心情愉悦地翘了翘唇角,继续观战大型训子现场。
陈自明阴鸷地质问他:“你都告诉他们了?”
陈舒曜咳出一口黑色的稠状物,滩涂在地,然后摇头否认:“没、没有……”
陈舒雅看得心里一紧,指尖无意识在桌布上轻动,裴仕安尽收眼底,面上不显。
看看谁比谁更沉得住气。
陈自明阴沉地提起陈舒曜,然后轻松举起,目光转向他们:“谁能替他作证?”
裴仕安心道:这是在找污点证人?
陈舒曜的脸部仍是流动的,一滴一滴在地面上洇开。此刻口唇也往外滴东西,显得狰狞又狼狈。
陈舒雅的手攥紧了。
陈自明嗤笑一声:“废物,没一个人帮你说话!”
陈舒曜的脖子被巨手握住,窒息的濒死感让他喘不匀一口气,脸上痛苦的表情仿佛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
女鬼猛地嘶吼着扑向陈自明,然而,一米七几的身高在陈自明面前堪堪到达下颌的位置。
陈自明的眼睛注视着她,冷声说:“你确定要救他吗?”
女鬼的动作忽然凝滞了,漠然说:“陈舒曜是被你胁迫的吗?”
陈自明勾起一边的嘴角:“是,又怎么样?你在你自己眼中,已经变成厉鬼了。”
女鬼气息不稳,跌退几步。而后,陈舒雅总算站起,暗淡的盾牌徽章撑开化作人面盾,重重砸在地上。
她神色冷峻,银白挑染无风自动,嘴里喃喃着咒语,然后,盾牌迸溅出一道金光!
瞬时间,浅淡的金光犹有实质,吞噬了陈自明的身体。
裴仕安若有所思往陈自明的方向看了一眼,心觉不会那么容易打败大BOSS。
果不其然,陈舒雅咳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倒在地,那团金光倏忽消散,泯灭在空气中。
贺问夏在一旁眼疾手快地搀扶住她:“你还好吗?”
陈舒雅脸色苍白,只有嘴唇浮着嫣红:“没事……”
她抬眸,嗓音干涩对陈自明说:“他没有泄密,是我做的。”
贺问夏低声道:“你疯了吗?这么说他会来攻击你的!”
陈舒雅轻轻抬手,止住了她的话音,悍不畏惧地回望陈自明探究的目光:“第一次你没杀死我,我就会在以后杀死你无数次。”
陈自明像松开一张纸片一样,在一声闷响中,陈舒曜砸落地面,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
他饶有兴致打量着陈舒雅,漫不经心说:“那你想怎么杀死我?你的武器对我没用。”
陈舒雅瞥了陈舒曜一眼,却转开话题,淡笑说:“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得到的消息吗?”
陈自明似笑非笑说:“愿闻其详。”
他顿了顿,又说:“无论你怎么拖延时间,你也不可能在我手中脱逃的。”
陈舒雅微笑说:“那可不一定。
“就像你死死保守的秘密也可以被我戳穿一样,这个也可以。”
陈自明坐回主位,轻抿了口茶盏里的液体,嘴上染上猩红的颜色:“说吧,你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