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点被牵住了。”
邱阳心下一惊,林诗韵竟然也差点没逃出来?怪不得,怪不得她出来时的眼神带着那般浓重的戒备。
像是刚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人,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恐惧。
“那么可怕啊。”陈雨晴拉长音调,然后突然看向坐在角落一直沉默的邱阳。
“小阳,你呢?”
见话题突然围绕到自己身上,邱阳愣了一下。那一下,他眉眼间的冷突然化开了一点,像冰面裂了条缝。
不是因为她问,是因为她叫他“小阳”。
他们才认识多久?怎么突然变得那么熟敛……
但他没来得及多想,因为陈雨晴的眼睛正亮晶晶地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他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突然的注视让他有些拘谨起来,“其实我现在都还有些恍惚。”
这是真的。从那个空间出来之后,他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像假的。阳光是假的,风是假的,就连此刻坐在车里、听着她们的谈话声,都像一场还没醒的梦。
“你们说的我都后悔没去了。”陈雨晴回过身,抬手系好安全带,“好了好了,等到了基地你们在慢慢告诉我。”
越野车一路疾驰,扬起一阵尘土,朝着基地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听着陈雨晴絮絮叨叨地说话,邱阳感觉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让他久违地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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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天边染起了橘红色的晚霞,车子才终于抵达了基地。
陈雨晴与林诗韵率先下车,并肩走在前面。邱阳刚来基地不久,对这里的环境还不算特别熟悉,便理所当然地选择跟在两人身后。
走着走着,邱阳渐渐发觉出不对,脚下的这条路,他陌生的很。
入眼是一条长长的长廊,两侧是光秃秃的墙壁,没有窗,也没有门,像一条被封闭的长方形甬道。而在它的尽头,立着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邱阳的心头悄悄紧了紧,脚步也比刚才慢上几分。什么地方,需要藏得这么深?看这架势,显然不是基地里的普通场所。
林诗韵走到那扇金属门前,抬手按下了指纹,“嘀” 的一声轻响,厚重的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房间比他想象的大。正中间是一块白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各种颜色的记号笔标注的痕迹,旁边的墙上钉着几张泛黄的照片,还有些文件散落在地上,看得出经常有人来。
他抬头看向门口站着的两人,目光中带着探寻,似是不明白为什么带他来这里,“这里是?”
“曾经的档案室,”陈雨晴走进去,拿起地上的一叠资料,“后来换新之后,我们就求着宋局借给我们用了。”
邱阳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散落的文件和写满字的白板,依旧有些不解:“来这儿做什么?”
“更新。”林诗韵的声音淡淡响起,她已经走到那块巨大的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的记号笔,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字,动作干脆利落。
看着邱阳的神情有些疑惑,陈雨晴晃了晃手里的档案袋,冲他笑了笑:“我们有个习惯。每次探完一个空间,都会自己再记一遍。”
“基地里不是有专人负责记录和整理任务报告吗?” 邱阳皱了皱眉,询问道。既然有专人处理,何必还要自己再费一遍功夫?
陈雨晴垂下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不一样的。我们带你——”
“邱阳。”
林诗韵突然打断了陈雨晴的话,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从白板前转过身,一步步走到邱阳面前,站定。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看着他,不像在空间里那般冰冷刺骨,也不像在车上那般淡然疏离。
是认真。
一种近乎残忍的认真。
邱阳抬眼迎上她的目光,没说话。
“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一颗颗钉子,狠狠钉进邱阳的耳朵里,也钉进他的心里。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她手中的文件不知何时被她卷成纸筒,抬手,将纸筒轻轻抵在邱阳的胸口。
力道不重,几乎没有什么感觉,可邱阳却觉得,被纸筒抵着的那块皮肤,像是被什么重物压着,沉甸甸的,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第一个。”她顿了顿,手腕微沉,纸筒往前抵了抵,“加入我们。”
她看着他,等了三秒。
“第二个。”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手腕抬起,将抵在他胸口的纸筒移开,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离开这里。”
说完,她便转身,朝着房间里间的门走去,没有回头。
陈雨晴站在原地,看了看邱阳,又看了看林诗韵的背影,最后冲他笑了笑耸耸肩,像是安慰。
而后,她也抬脚,跟在林诗韵身后,走进了里间,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邱阳一个人。
周围是散落的文件、钉满照片的墙壁、还有林诗韵刚刚写下字迹的白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纸张和墨水的味道,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
刚才被纸筒抵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点轻浅的力道,压在心头。
他没动。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他的人生,他的前路,都将在这个选择里,走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但他不知道的是,里间的房间里,林诗韵和陈雨晴也在等。
等他的选择,等他的答案。
那扇门背后,是同样的沉默,同样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