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的风裹着碎雪，刮得明德中学的教学楼窗户呜呜作响，高三（1）班的教室里却一片沸腾，连暖气的氤氲都盖不住满室的欢喜 —— 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的获奖通知，终于由班主任亲手送到了班里，大红的喜报贴在黑板正中央，沈文琅和高途的名字并排落在金奖栏里，烫金的字迹格外耀眼。

更让人艳羡的是，紧随喜报而来的，还有沪市 F 大的自主招生免试复试通知书，两人双双拿到资格，无需参加高考笔试，只需通过来年开春的复试，便能直接踏入这所国内顶尖学府的校门。

“沈文琅，高途，厉害啊！咱们班直接出了两个 F 大准苗子！” 同桌拍着桌子欢呼，周围的同学也纷纷围上来道贺，连平日里严肃的班主任，脸上都笑开了花，拍着两人的肩膀连连夸赞：“不枉费你们熬了这么多夜，这奖拿得实至名归！”

沈文琅倚在桌角，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复试通知书，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淡淡 “嗯” 了一声，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舒展。而高途捏着通知书，指腹反复摩挲着 “F 大” 的字样，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连日来因兼职、家庭琐事积压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两人的目光在人群中相遇，没有多余的话语，只相视一笑，眼底的笃定与惺惺相惜，胜过千言万语。许李乐挤在人群最前面，比自己拿奖还开心，举着刚买的橘子塞到两人手里：“恭喜恭喜！我就知道你们俩肯定能行，F 大见啊！”

沈文琅接过橘子，瞥了她一眼，难得没毒舌，只是剥了一瓣塞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心里那股因父亲施压而积压的郁气，也散了大半。

这份喜悦，却并未在高途心里停留太久。放学的铃声刚响，他收拾书包的动作便慢了下来，眉头微蹙 —— 金奖有一笔丰厚的奖金，这事他从未跟家里提过，可高父向来消息灵通，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再次找上门来。

果然，刚走出校门，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拦在了路中间。高父叼着烟，满脸横肉堆着算计的笑，上前就要拽高途的胳膊：“小子，出息了啊！拿了全国金奖，还有奖金是吧？快把钱拿出来，你妈那病还等着钱治，你妹妹的学费也该交了！”

高途猛地躲开，脸色沉了下来：“奖金还没发，而且这钱是用来给我妈治病和交学费的，你别想动。”

“我是你爸，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高父瞬间变了脸，伸手就要抢高途的书包，“少废话，赶紧拿出来，不然我今天就闹到你们学校去！”

许李乐立刻上前挡在高途身前，把他护在身后，冷着脸道：“高叔叔，你别太过分了，高途的钱是他拼命刷题挣来的，你要是敢闹，我们就把你赌博欠债的证据交给派出所！”

高父被戳中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扬手就要推许李乐。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疼得龇牙咧嘴。

沈文琅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高途身侧，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S 级 Alpha 的压迫感瞬间散开，压得高父连呼吸都滞了滞。“放开。” 沈文琅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再敢碰他一下，或者再来学校骚扰他，我不仅会把你的证据交给派出所，还会让你在这一片彻底混不下去。”

他的目光扫过高父，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那是属于上位者的威压，让高父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竟不敢再反抗。沈文琅甩开他的手腕，将高途和许李乐护在身后，沉声道：“滚。”

高父看着沈文琅冰冷的眼神，心里发怵，放下几句狠话便灰溜溜地跑了。

直到高父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高途才轻轻拉了拉沈文琅的胳膊，低声道：“谢谢你。”

“不过是不想让他脏了我的眼，耽误复试复习。” 沈文琅别过脸，语气依旧生硬，却悄悄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了高途的脖子上 —— 刚才推搡间，高途的围巾掉在了地上，沾了雪水。

许李乐看着这一幕，偷偷退到了一旁，心里偷笑【口是心非的沈文琅，保护欲都快溢出来了，还嘴硬】。

沈文琅没有回家，早在几天前，他就用花咏转来的启动资金，在市区租了一间小公寓，离 F 大不远，既方便备考复试，也能兼顾创业调研。收拾东西离开学校时，高途特意赶来送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他早上起来煮的红糖姜茶，还有几个刚蒸的包子。

“复习别熬太晚，记得吃饭。” 高途把保温袋塞给他，又想起他独自住，补充道，“公寓里冷，记得开暖气，别冻着。”

沈文琅接过保温袋，指尖触到温热的袋身，心里莫名一暖，嘴上却嫌弃道：“啰嗦，我又不是小孩子。” 话虽如此，却把保温袋攥得很紧，“你也一样，兼职别太累，复试的资料我整理好了，发你微信了。”

“嗯，我知道。” 高途点点头，看着沈文琅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才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想回家看看母亲，顺便把 F 大的复试通知书拿给她看看。

高途的家在老城区的巷子里，一间低矮的平房，墙壁有些斑驳，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推开门，母亲正坐在窗边择菜，看到他回来，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阿途，放假啦？快坐，妈给你煮了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