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客厅那架白色三角钢琴照得发亮。
温晚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空白的Word文档——她号称要写《创业计划书》,但已经对着那个光标发了二十分钟的呆。
沈映晚下午在家办公,坐在温晚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财务报表,眼镜架在鼻梁上,时不时抬眼看她一下。
终于,温晚把抱枕一扔,深吸一口气。
“沈映晚。”
“嗯。”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沈映晚把财务报表放到一边,摘下眼镜,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专注地看着她:“什么?”
温晚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沈映晚面前,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高傲小天鹅模式,全开。
“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我要创业。”
沈映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温晚以为她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要创业,当老板。”
沈映晚依然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温晚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但想到晚宴上那一幕,底气又回来了:“你知道我在晚宴上看到什么了吗?”
“什么?”
“我看到你、小唯,还有我大哥,你们三个人坐在一起了。”
温晚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向往。
“你们三个人,一个比一个帅,坐在一起说话的样子,简直像一幅画。”
沈映晚微微挑眉:“所以?”
“所以我也要变得很帅!”温晚挥了挥拳头。
“我要创业,我要当女总裁,我要像你们一样坐在那里,气场全开,睥睨众生!”
沈映晚沉默了两秒。
她当然知道那天晚宴上,自己、林唯、温明坐在一起谈的是什么——交换情报,分析周砚白和宋知意的下一步动作,心照不宣的暗中结盟。
但在温晚的脑子里,那个画面被简化成了:好帅→我也要。
沈映晚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你想创什么业?”
温晚被问住了。
她眨了眨眼,脑子里飞速运转——总不能说她还没想好吧?那也太丢人了。
“艺术类。”温晚说,语气笃定得好像她已经做了三个月市场调研。
“我在巴黎念了七年书,拿了一等学位,我不搞艺术相关的东西,那不是浪费我的天赋和努力吗?”
沈映晚放下水杯。
她想了想。
温家是做地产的,旗下产业覆盖住宅、商业、文旅,确实……没有艺术类项目的投资。
但这也意味着,如果温晚要创业,温家能给她的支持有限——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行业资源的问题。
温家在地产圈呼风唤雨,但在艺术圈,人脉和渠道都要从零开始。
而温晚……
沈映晚看着她。
温晚正仰着下巴等她的反应,一脸“你快夸我”的表情。
沈映晚在商场纵横多年,见过太多富二代、三代创业的案例。
十个里面有九个半是以败家收场——砸进去几千万,最后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留下一地鸡毛和一堆烂账。
温晚有没有商业才能?
沈映晚在心里给出了一个客观、冷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答案——没有。
温晚连自己钱包里的钱都数不清楚(上次出门逛街,她买了个三万块的包,付完钱才发现自己多摁了一个零,最后还是沈映晚去跟店员沟通退款的)。
让她去管一个公司的财务、运营、市场、供应链……
沈映晚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不行。
绝对不行。
但她也知道,温晚现在根本听不进劝。
这个小作精一旦打定主意要做某件事,就会像一头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小牛犊——不,小天鹅。
高傲的小天鹅,撞了墙还会觉得是墙的位置不对,然后转弯去撞另一堵墙。
沈映晚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圈。
阻止她?没用。温晚会跟她闹,闹完还是要去创业,到时候亏的钱更多。
放任她?更不行。
以温晚的性子,怕是三个月就能把温家给她的启动资金烧光,然后哭唧唧地回来找她。
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晚晚。”沈映晚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沈映晚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谈一笔普通的商业合作。
“创业之前,先积累一些经验?”
温晚歪了歪头:“什么经验?”
“来沈氏上班。”
温晚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我不要。”
“为什么?”
“我去你公司上班,那不就是给你打工吗?我要当老板,又不是当打工人。”温晚义正词严。
“而且别人会说我是靠关系进去的。”
沈映晚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她忍笑时的表情。
“你本来就是靠关系。”沈映晚说。
“你——”
“我是认真的。”
沈映晚站起来,走到温晚面前,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你想创业,我不拦你。但你从来没有工作经验,直接上手当老板,很容易出问题。”
温晚抿着嘴,没说话。
“来沈氏,你先看看一家公司是怎么运作的。”沈映晚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在哄一只炸毛的小猫。
“等你有了经验,想创业,我投资你。”
温晚的眼睛转了转:“你投资我?”
“嗯。”
“那我不是又给你打工?”
“不是。”沈映晚耐心的解释。
“我是投资人,你是创始人。两码事。”
温晚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她的脑子开始运转——运转了三秒,蓝屏了。
“那……我去你公司,做什么?”温晚问。
沈映晚早就想好了答案。
“品牌部。”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