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摄像头就拍不到她的脸了!
她对着走廊里的另一个摄像头照了照——黑色的围巾把她的头发和脸遮得严严实实,别说认出来了,连男女都分不清。
温晚对自己的智慧感到无比自豪。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书房,推开那扇门,大步流星地走到办公桌前,蹲下来拉开抽屉——
抽屉是锁着的。
温晚愣住了。
她拉了拉,拉不开。又拉了拉,还是拉不开。她趴在地上看了看抽屉的锁孔——一个小小的、精致的黄铜锁,牢牢地把抽屉锁住了。
她蹲在那里,围巾头套歪到了一边,露出一只耳朵和一撮翘起来的头发。
她想到了第二个绝妙的计划。
她跑回卧室,从梳妆台的抽屉里翻出了一根发卡——沈映晚的,黑色的,很细的那种。
温晚蹲在抽屉前,把发卡捅进锁孔里,认真地搅了搅。
没开。
她又捅了捅。
还是没开。
她换了个角度捅了捅。
“咔嚓”,发卡断了。
一半在锁孔里,一半在她手里。
温晚蹲在书房门口,手里捏着那根断了的发卡,表情有些茫然。
她记得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用发卡开锁,几秒钟就能打开。为什么她捅了半天连锁芯都没碰到?
“没关系。”她小声安慰自己。
“第一个方法失败了,还有第二个方法。”
她的第二个方法是——直接问沈映晚要钥匙。
不对,这算什么方法?这跟自首有什么区别?
那去偷?
沈映晚的钥匙放在哪里来着?好像是玄关的抽屉里?不对,这种钥匙一般都会锁起来吧?难道是在书房抽屉……等等,书房抽屉的钥匙怎么可能放在书房的抽屉里,那不是傻吗?
温晚坐在地上,围巾头套已经完全滑下来了,搭在肩膀上像一个失败的披肩。她的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脸上的表情介于困惑和不甘心之间。
她想看那些日记。
她想弄清楚秦以寒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她打不开抽屉。
而且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沈映晚连书房的抽屉都锁了,那说明沈映晚早就料到她会来翻。那沈映晚会不会已经看过了监控,看到她套着围巾像个银行劫匪一样鬼鬼祟祟地走进书房?
温晚的脸一下子红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丢人。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把围巾从肩膀上扯下来,叠好,放回衣帽间。然后她回到餐桌前,把碗筷收了,把便签从口袋里掏出来,犹豫了一下,又塞了回去。
然后她瘫在沙发上,打开平板,继续看她的漫剧。
屏幕上,女主角正在被前妻壁咚,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弹幕满屏都是“啊啊啊啊啊”“亲上去亲上去”“这剧情我爱了”。
温晚看着看着,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很没心没肺,笑得两条腿在沙发上乱蹬,笑得脚踝上的链子叮叮当当地响。
昨晚那些日记、病历、录音笔,此刻在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不是因为她不记得了,而是因为她的大脑在经过了“整晚失眠→被迫睡到中午→吃了一顿饱饭→试图偷看失败”这一系列高强度的操作之后,已经没有多余的算力来处理“亡妻的秘密”这种级别的信息了。
简单来说,她的脑子又蓝屏了。
温晚把漫剧看完两集,又刷了一会儿短视频,又吃了一盒草莓和切好的西瓜,又在沙发上打了个盹。等她在傍晚的阳光里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差不多忘记了昨晚自己为什么要去书房。
只记得一件事:秦以寒有病。什么病来着?忘了。反正有病。
温晚伸了个懒腰,拿起平板,继续看漫剧。
窗外,夕阳把整个山谷染成了橘红色。远处临安市的天际线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万家灯火正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门锁响了。
沈映晚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袋子里是温晚爱吃的草莓千层,另一个袋子里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拆开来看,是那套还没正式发售的限量款眼影盘。
“你抽血那天答应你的。”沈映晚的声音很淡,但听着温温的。
温晚抱着眼影盘,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看着沈映晚。
沈映晚站在玄关,正在换鞋。她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头发盘起来,几缕碎发散落在耳侧,显得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温暖的光。
温晚张了张嘴。
她想说“谢谢”。但这两个字到了嘴边,变成了另一句话:“沈映晚,你今天也挺好看的。”
沈映晚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温晚。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的金色光芒,和温晚抱着眼影盘、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的脸。
沈映晚看了她很久。
久到温晚开始不自在,久到温晚想把刚才那句话收回来塞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
然后沈映晚说了两个字:“嗯,好。”
她低下头,继续换鞋,耳尖有一点点不太明显的红。
温晚没有看到那一点红。她已经在拆眼影盘的包装了,嘴里还嘟囔着:“这个颜色配那个口红应该好看……沈映晚你明天帮我看看这个配色好不好——”
“好。”
温晚没有注意到,沈映晚今天说了很多个“好”。
也没有注意到,沈映晚换完鞋之后,在玄关站了很久,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更不会注意到,沈映晚的手机相册里,最新的一张照片——是她下午在家时,套着围巾头套、撅着屁股趴在书房地上捅锁孔的滑稽样子。
照片是监控自动抓拍的。
沈映晚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在办公室里笑了。
很轻,很短,但确实是笑了。
坐在她对面汇报工作的几个高管面面相觑——他们跟了沈映晚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在任何场合露出任何接近于“笑”的表情。
沈映晚收起手机,面无表情地示意他们继续。
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下,把那张照片存进了加密相册。
相册的名字只有一个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