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睡前,乔卓乖乖吃了药。
住院期间,乔夫人自己也陪乔卓住在病房里,有时候乔卓半夜会醒过来,却也不想惊动他妈妈。
近段时间,她够累的了。
之前他老爹把他手机收走之后,其实他手里还有几个备用的。
不过病情严重的时候,乔卓极度怀疑自己那智商,基本就告别手机了。
不管他回复与否,助理定期会给他汇报他参股的那几家公司的经营情况,以及调查包旭的进展。
凌晨四点整,邮箱里顶进来一封新邮件。
乔卓本来随手点进去,看到里面图片的一瞬间,全身的血都像是结了霜。
满身的青紫痕迹。
腰部以下,红肿不堪,不可言说的部位有血痕淌出。
因口中的异物,唇齿无法闭合,屈辱又糜艳。
最后一张照片,重点拍下了凌风随身戴的那颗圆木珠。
光滑致密的珠子成色很好,既有木的质朴,又有玉的剔透。
圆圆的木珠静静地躺在一对纤巧的锁骨之上,让周围皮肤的掐痕、鞭痕和烫伤痕迹,更显得刺眼可怖。
被拍摄者双臂无力地垂在两侧,被人托起凑近镜头时,脖颈向后弯折,像是寒风中摇摇欲坠的断枝——
已经死去多时。
是凌风。
曾经,他也是那些拍摄者中的一员。
直到此事,他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他该死。
他是畜生。
他不配作为人活在这世上。
他们这些渣滓,都该死。
*
护工不过离开了几分钟,给自己水壶里续了点水,再回到病房的时候,门口有些骚动。
“妈呀!刚刚进去一个神经病!”
“快把他弄走!”
“门被反锁了——”
“医生?!”
“保安保安,叫保安!”
“咱们合力把门撞开!”
一通兵荒马乱,几个男家属帮忙,合力撞开了病房门。
这时几个保安也一路小跑冲过来,进去控制住了里面那个大喊大叫的黑衣男子。
护工连忙跟着进去一看,惊得魂儿都要飞了。
他负责招呼的病人,身上的气切管监护仪等等都被粗暴扯掉,眼下正病人直挺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让一让!让一让!让医生过去!”护士把无关人员疏散开,好让医生进去救人。
病房里的疯狂的黑衣男被人压在地上,喘着粗气,双眼血丝遍布,口中大喊道——
“人渣的父亲肯定也是人渣!”
“你们干嘛要救他!”
“他该死!凌风该死!坏人都该死!”
*
“凌叔叔情况怎么样了?”
章子颖气得直哭,把旁边正在凌风家勘察现场的警察吓了一跳。
“还在抢救,”电话那边的护工说,“医生说情况不太好,唉——有可能这次人真的不行了。”
章子颖上午因为找不到凌风,特意打电话去问了医院一个她曾经采访过的护士,护士把凌风父亲护工的电话给了她。
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工夫,凌叔叔那边也出了事儿。
“这帮混蛋!混蛋!如果凌叔叔救不回来,他们所有人,都是杀人犯!”
*
“乔乔?”
“没事儿,妈,我起来上个厕所。”
水流很快就将洗手池内的血迹冲得一干二净。
乔卓胡乱抹了一把嘴唇和下巴蹭到的血迹,双手撑着台面,才勉强没有摊在地上。
他浑身都在抖。
呼吸间,血腥味浓烈地让人头晕。
但他不能倒下。
他得去救凌风。
助理早就停好车在医院后门处等着。
凌风换上自己的衣服,穿戴整齐走出门,上了车。
“找到定位的地方了?”
“找到了乔总,距离不算太远。”
车子启动之后,助理没有着急踩下油门,“乔总,您的身体还好吗?”
乔卓睁开眼,放下捂在心脏位置的手,扯了扯嘴角,“没事儿,就是睡眠不足,有点儿累。”
“那您系好安全带。”
乔卓深吸口气,试图压下喉头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好。”
*
定位的地方是一处酒店式公寓。
房间号,三零六。
对方像是早等着他过来,在他站在门口的时候,刚刚好,收到一封新邮件。
【房间门口的地垫下面有房门钥匙,密码798230。】
因为怀疑是陷阱,乔卓带了不少人跟着。
反正对方没说一定要他单枪匹马。
进了房间,一眼看去,似乎并没有人。
这间公寓是单身户型,面积虽不算太小,但房间并不多,眼下所有房间的门都开着,一览无余。
唯独卧室房门紧闭。
但没有人放松警惕,因为恰恰是紧闭的卧室方向,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一名保镖当先上前,谨慎地将手搭上门把,轻轻转动。
门没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