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他好像也见过哎。

靠。

这不是当初跟他一个时间段办音乐会，抢走他邀请的好几个大咖乐评人的病秧子么？

这病秧子叫什么名字来着？

叫什么来着……

完了，他这是被骗子做局了吧？

他的手怎么办？！

萧亦心底一沉，连轮椅上的柏森都顾不上，三步并作两步走近那扶手椅，想要看清楚扶手椅上的人，却被无形的力量挡在了男人两步之外。

“不让你过来是为你好。”扶手椅上的人微微向后倚靠着特制的扶手椅，双手搭在腹部，近处看时能看到双耳耳廓上各缠着一根繁复银枝式样的精致耳饰。

形状优美精巧的耳饰并没有让那人显得女气，反而更像是雪中精灵一样出尘。

再加上那对祖母绿一般晶莹剔透的漂亮眼睛，更加不似凡人。

“什么意思？”

萧亦一脸迷惑——这人看起来像是之前那个弹钢琴的，但又好像不是，亚裔的五官轮廓，配上绿色这么独特的眼睛颜色，他应该印象深刻才对。

可他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么独特的组合。

扶手椅上的人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蹙着眉压抑地咳了几声，那管家明显对这种情况很习惯了，拿着一张质地细腻的白手帕适时上前帮那人掩住嘴，随后将那人嘴角溢出的暗红色血迹轻柔擦掉。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

再开口时，扶手椅上的男人嗓音变得更为沙哑，语调慢悠悠的，虚弱感很明显，“意思就是你最好别靠近我，不然容易溅一身血，而且还容易被我讹上，不给个几千万就躺地上起不来的那种。”

萧亦：……

这屋子里能凑出来半个正常人不能？

事实上，这还是郑许之挑了个身体状况好一些的日子接待客人。

今天的他是身中奇毒的状态，两个被挖掉眼睛的空眼眶装了祖母绿瞳色的机械眼，被铜汁封死的两个耳道原本听不见半点声音，但他戴了外机被设计成耳饰模样的助听器，亦或者可称其为高科技版人工耳蜗外机，倒是不妨碍交流。

至于被从肩膀断了筋脉的双臂，蜷缩成爪子一般的废手，胸部以下瘫痪的身子，都无关紧要，反正他坐轮椅才是常态，能全须全尾站起来的时候不多。

“说说你们的愿望，”郑许之对于这种丑陋恶臭的灵魂没什么耐心，单刀直入地开始交易，“等你们说完愿望，我会告诉你们需要用什么来交换。”

“我的手，我要恢复我原来的那双手，”一听说要开始许愿了，萧亦也不管之前的那些疑问的答案都是什么了，赶紧抢在柏森之前开口，像是怕完了就有可能错过机会一样。

“还有我的眼睛，如果能把我的左眼也治好就更好了。或者如果你们能给我换一双比之前更好用的手和左眼，也可以，但是得好看，至少不能比我以前的手和眼睛难看。”

萧亦一边说着，一边还盯着郑许之那双漂亮的祖母绿眼睛，似乎是觉得如果能把眼睛换成郑许之那样的，也挺不错。

郑许之看着眼前迫不及待的萧亦，忍不住露出点细微的笑意。

果然，无论去到多少个世界，智慧生物的物种多样性总是最有趣的。

这漂亮草包还真拿他当许愿机了。

郑许之没急着回答萧亦，而是看向和他一样坐在轮椅上的柏森，“你呢？”

柏森听到萧亦智商尽显的发言之后，稍微有点着急，想要阻拦萧亦，然而越着急说是说不出话来，瘫在小腹的右臂越发蜷缩弯折，紧贴在身体上，手腕内勾几欲折断，右腿不受控地伸直，膝盖超伸，脚踝内翻，戴着保护套的半截左小腿一下一下踹在轮椅脚踏上，试图帮着那不受控制的嘴巴一起用力，全靠着身上的固定带才没有从轮椅上摔下去，却仍旧说不出想说的词句。

“呃嗬嗬呃呃……”柏森右侧的嘴角越发歪斜，口水从嘴角溢出滴在胸口垫着的大块口水巾上。

“不用着急，你们的时间很充裕。咳咳……”郑许之又咳了点血丝出来，就着西哲递来的杯子喝了口水，稍微缓了十几秒才继续说，“我可以保证，这位经纪人先生，你外面的那些繁杂的工作，也不会被这里的事耽误哪怕一点。”

柏森使用心理医生交给他的方法，强行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大脑放空，过了五分钟，终于彻底平静下来，再次开口。

“我也想让萧亦的手和眼睛可以恢复。这是最优先的。”

“其次是我自己的身体，哪怕不能完全恢复，最好也能恢复到起码不影响我工作，不影响工作室管理和经营的程度。当然我的愿望没有那么重要，还是要优先恢复萧亦的身体。”

郑许之听完两人的话之后笑了笑，那双眼睛漂亮得像雪中静谧的寒潭，清冷幽深，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轮椅上的柏森。

“柏森先生，你是什么很便宜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