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咨询室，每次被外人见到的模样都不太一样。

这要看郑许之的心情，有的时候他会更愿意住在中式的亭台楼阁，有时候郑许之会为了让一些所在世界背景较为独特的客户更好接受，而调整咨询室的风格。

所谓的咨询室，更像是一个以郑许之为中心，随时随地可以完美嵌入其他时空的个人领域，或者说是完全属于郑许之个人的随身宇宙，郑许之就是这个宇宙的神明，也因此，郑许之就是这里的规则。

这一次面向萧亦和柏森敞开的，是一座占地面的巨大的庄园。

“还有多远？”萧亦还穿着病房里的拖鞋，他已经走得有些不耐烦了。

和凌风不同，萧亦和柏森进入的位置在庄园大门口，而凌风则是直接进入了郑许之所在的主楼大门。

而这也就意味着，萧亦要不太熟练地用自己的断腕推着柏森的轮椅，走很久。

很显然，郑许之并不喜欢萧亦这个又蠢又坏的棒槌。

“就在前面。”西哲头也不回地回答萧亦，脚下的步子仍旧不急不徐。

“我是问你还有多远，你都说了三遍就在前面了！”萧亦的声音明显带了怒气，他脾气本来就不好，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这还是看在对方有可能能把他的手治好的份儿上。

西哲闻言停下脚步，回过头，目光里的轻蔑、厌恶和冷漠毫不掩饰，“如果你不愿意，随时可以离开，大门就在你身后。”

萧亦被西哲那双眼看得发毛，明明对方无比完美英俊，但他却越看越觉得那张脸有哪里不正常。

或者说太正常了。

“前段时间，在医院的走廊里，我们好像见过？”

西哲彻底转过身来，两手优雅地搭在身前，笑容不达眼底，“是的，看来萧先生记性很好。”

“不过，我的记性也不错。”

“我记得您很有女人缘。”

萧亦被西哲说得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看向轮椅上柏森，同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理直气壮一些，“我是现在最火流量最大最年轻的钢琴家，粉丝多很正常吧？”

眼看着柏森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反应，萧亦又抬起头，用自己没瞎的右眼死死盯着西哲，生怕西哲说出什么指认他出轨的证言，并且准备嘴硬到底，绝不承认。

——反正这个管家那天并没有看到什么实质性的画面，不是吗？

至于简希为什么没看到这个管家和那个奇怪的坐轮椅的鸡蛋人，他猜着管家大概是在简希注意到之前就推着鸡蛋人离开了，或者进了哪个病房。

“当然。”西哲点点头，又转回身带路，没有急着拆穿萧亦漏洞百出的伪装——

确实没有那个必要，不是吗？

还是自以为瞒天过海的蠢货玩儿起来更有意思。

后面的路途中，柏森也曾试着开口和西哲搭话，目的大概是想先跟这个管家模样的人旁敲侧击地了解下情况。

“这里环境……真不错。设计风格既有……法国波兰德大师的影子，也遵循了……文艺复兴时期……推崇的古典比例，不知道是……哪个大家的手笔？”

柏森的语言能力又恢复了一些，说话虽然慢，长句子会不太连贯，但咬字已经基本清晰，看起来这段时间仍旧在努力锻炼重新接上的断舌。

“是先生自己设计的。”西哲回答得很简单，如果不是顾忌着交易还没完成，他可能根本懒得回答。

——这庄园就是按着郑许之的想法凭空生成的，可不就是郑许之设计的么？

柏森有些惊讶，但他烧伤的左脸和瘫痪的右脸都不太听使唤，惊讶的情绪只让他歪斜的嘴角变得更歪斜了点，他平复了一下情绪，才再次开口道，“是我孤陋寡闻了，不知道……这座庄园，具体在……什么位置？我似乎没在……S市附近听说过……还有……这么漂亮的……一处庄园。”

“咨询室的客人，只能在真正需要的时候找到这里。”西哲语气意味深长，微微勾起一点笑容。

萧亦觉得自己从庄园大门走到主楼，起码走了一个小时。

刚刚开始锻炼不久的断腕并不适应这种强度的使用，残端肌肉不受控地抽动着，隐隐有些幻肢痛发作的前兆。

这让他的脾气处于暴走的边缘，沾火就着。

即便是这一路上遇到的从未见过的奢华建筑，也不能让他完全被牵扯走注意力。

等他进了咨询室之后，装饰与外部同样奢华的房间内，落地窗前的一把椅背很高的扶手椅中，坐着个男人。

很英俊的男人。

不过这人和那个管家不一样，管家莫名让他觉得恐怖，但这个扶手椅上的人就让人觉得是美丽、易碎，想要亲近呵护却又不敢靠近的高岭之花。

等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