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季雨这次出国的项目,其实并不被家族里的人看好。
冯家是国内业界的老牌企业,做的多是国内传统业务,口碑不错。
虽说他们手上捏着专利权,可市场变化多转,若是几十年来一直没有其他转调整,那被淘汰是迟早的事。
家族里的长辈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于是乎,现在的审批流程之中多了一项内容,就是必须要有创新突破。
你有和其他人不同的想法,只要能通过各项数据和市场调研、给出一份真正能落地的项目计划的话,那资金审批就不会手软,大胆尝试便是。
政策在长辈的关注下确实落地了,但并不代表,家族里的所有人都可以跟上这份形式改变。
在内部中,其他大哥大姐还是致力于在家族原有产线上做衍生开发,做出更优化、更因应市场需求的调整。
仗着目前短期内的效果不错,家族里的后辈们骄傲自满,根本不把冯季雨的项目看在眼里。
但毕竟是百年望族,家中注重颜面,对孩子品行教育也严格把关。
所以大家即便心中不觉得冯季雨做不成什么气候,面子上也不会有人对他露出瞧不起、蔑视的态度。
他只是没有能力、没资格承继大统而已,他有什么错呢?
家族里的其他晚辈如是这般的想到。
冯季雨选中的义大利牌子主要是搞建筑幕墙系统的。
是在工地出事、上层私下公布加强安全系数时,他心底突起浮现出的想法。
自适应光学幕墙系统以往在国外使用时,做得都是美术馆、机场或高档酒店等规格的工程,甚至不少头部企业基本都是跟政府合作的,拿了几十年屹立不倒的铁饭碗。
既然是这种代表国家或地区外交颜面的中心主轴,那外观、安全等级与实用性差不到哪里去。
但冯季雨近期来也打听到,有内部小道消息说,这项专利技术中的其中一项材料,现在因原产地实际产出量曝光,无法向往常一般炒上高价,便只能用降低售价、将更大量的货品流入市场之中,以求减少利益损失。
加上专利权被窃取,大量公司仿造,所以后续,虽然新闻及政府将讯息压了下来,却依旧抵挡不了更多的厂商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可以说是欣欣向荣、好不美哉。
可外国也不可能每天都有摩天大楼需要盖,所以当地因为饱和市场挤不进去的厂商,现在也正在持续朝国外扩展着,希望可以通过资讯差,让自己在其他地区脱胎换骨。
冯季雨注意到了这份商机后,为了得到一个机会,他几乎动用了身边能用上的所有人脉,甚至花钱把自己塞入相关产业的研究室里,拼了命的啃下所有相关书籍。
直到后来,学成归来,他才勉强跟这些同在寻求一席之地的厂商见上了面。
两方团队你来我往的打了好几回,最后以一个能接受的利润范围内把合作谈了下来。
但关于进驻国内,要筹备的前提条件还是不少。
要如何产生影响力?消费者们不熟悉国外的牌子,该如何使其得到信任?国内维修是否能妥善处理?这牌子真的值得利用高价购买吗?
这些问题缠绕冯季雨许久,但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
家族长辈对他做这个创新项目没有意见,但没有做出表态,一切资金严格按照审批规定派发,一分不多也一分不少,着实没有其他剩余让他搞。
而他这些年来,日子过的虽说不算花天酒地,但到底也是玩乐居多,就算把他所有家当都一一拿出,在面对要在国内发展所需要的数十亿预算时,也着实像杯水车薪、捉襟见肘。
所以当务之急,钱也是第一位的问题。
而赵以彻这番入股,投入的资金至少需要五亿以上。
虽说两人交情不错,但这份大饼砸下来,也属实让他有些不敢当。
虽然缺钱,但在这个项目,冯季雨没有跟亲朋好友提起需要融资一事。
毕竟这次有赌的成分在里头,在没有一定的把握之前,他不会随便拉朋友下水、陪他一起死。
赵以彻现在这样做,除了当作礼物给池千礼外,也是真的对他信任无比。
不过还有一点,也让冯季雨有点怀疑。
“池千礼真的值得你花这么大一笔钱,就为了给他道个歉吗?”
冯季雨有些不可置信道。
在他看来,赵以彻虽说平时虽然喜欢他男朋友,但也不是个太夸张的恋爱脑。
在正事上,他头脑还是清楚的。
可今天,虽说赵以彻先前对这个案子多有了解,可又怎么会做出直接入股这个大胆的举动?
难道他最近谈恋爱谈傻了?
“除了千礼值得外,我也相信你的能力。”
赵以彻微微勾唇,两个人终于有了正经来谈事的感觉了。
“你大学参加的比赛和选修课,哪一次不是我陪你的?加上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你实力到哪,我也大概有概念。”
“虽然吧,你这次的想法确实有点风险,但只要做成了,就是属于你个人的突破,而我手持大量的股份,自然也能有一大笔分红。”
“如果真做不成,那我们就好好讨论出现了什么问题,以免下次再犯,这钱嘛,就当缴学费了。”
说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刚正经不过三秒,赵以彻的笑容就突然变得戏谑起来。
“怎么,咱们冯总家大业大,居然想苛待了一路陪着你的大股东吗?做人得有点良心啊,冯季雨。”
听到有人还有心思开完笑,冯季雨冷哼了声,眼罩已经从脸上拿了下来。
他认认真真的看了荧幕里的赵以彻一眼,却又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但这笔钱毕竟也不是小数目,如果到最后谈不拢、国内市场扩展不了的话,你提出的要求我也做不到。”
“再等进度再往前推进个至少两点我再联络你吧,你也能再观察看看,如果后来觉得这个案子做不成,随时和我说,我不会强迫你入股。”
随着冯季雨有些弱的声音停下,通话突然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冯季雨本来社交能量就没有步随心高,再加上今天实在累得可以。
话音刚落,他就靠着沙发的椅背,连耳机都还没拿下来,整个人侧身抱着玩偶,就直接陷入了昏睡之中。
也许是突如其来的一笔钱确实让他宽心了些,隔着荧幕,赵以彻也能感觉到他今天睡得格外沈。
连眉头也比视讯刚开启时舒展了不少,像一樽漂亮精致的手办娃娃般,安静的躺在匣子内,等待主人的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