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千礼原本以为自己能撑着开车过去的,但这想法在车内放了半小时极度亢奋的摇滚音乐与被消灭的半杯黑咖啡后中道崩殂,他认命的揉了揉头发,直接上平台上叫代驾了。
他昨天本来就没睡多久,早上又过度紧张的准备商议的事情,那脑袋就没停下来过,现在早该死机了。
黑咖啡的提神单纯是透支,用黑咖啡撑着过完一整天那接下来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因此,在代驾司机启程后,池千礼几乎立刻昏迷了过去,他叫的地方有些偏,来的司机技术不怎么样,一路上都有些颠簸,但依旧不影响池千礼的睡眠,他还是一路熟睡到了恒海总部的门口,直到地下停车场进不去了,他才堪堪醒来。
恒海并没有要隐藏自己是家族企业的意思,毕竟这一行的入行成本太高了,不是随便来个有能力的人就能白手起家的那种。
也因此,各大集团企业之前消息流通的十分迅速,赵以彻并不是家中独子,但最后轮到他继承家业,大家似乎也不太意外。
无他,毕竟赵家这一辈中纨绔子弟太多了,儿子好一点就是花天酒地不思进取,畜生一点的还会搞出人命,实在没有能堪当大任的。
但好一点、遵纪守法的姑娘们偏偏都没什么慧根,经营企业和建筑工程一个都学不来,虽然还是凭藉着成绩考上了些有含金量的学校跑国外去了,但还是让人惋惜。
在几乎后继无人的情况下,赵以彻这种肯上进、甚至靠着自身成绩考上了C9工程学的儿子放在里头,善良的都快发光了。
也因此,圈内的人对诸事总有多面评价,但说到这位地主家的傻儿子,口径却几乎一致。
———“股东跟长辈们在那,他呆就呆一点吧,要求别太高,够用了。”
“您好,赵总原定开会时间估计会延迟了,他交代说让我先带您上楼去休息室。”
池千礼比原定时间早了快二十分钟到,二助却已经在他车位旁一侧的停车柱等着了,也不知道在这里罚站了多久。
“麻烦了。”
池千礼笑着将手持物都交给了二助,他真的有些累了,走路也放慢了不少,二助就在一旁跟着。
地下室的灯光偏冷白,地坪采用环氧树脂,地面亮的能当镜子用,他穿皮鞋在上面走着,清脆的踏步声能顺着回音传到天涯海角去,颇有股昭告天下的即视感。
不过这空灵的时间倒是不会持续太久,赵以彻专用的电梯在玻璃门内侧静静的待着,光线比外面地下室还要再亮了不少,一走进来,回音就不见了。
“不过,今天怎么不让我去办公室等了,有其他需要接待的客人吗?”
池千礼问道,往常他都是默认去办公室的,好方便赵以彻无聊了就抓个两把,像噜猫一样。
“赵总心疼您这几天没睡好,特意让我先带您去休息一下呢,顾好身子要紧。”
二助和善的笑了下,走进电梯房中刷卡带人走了进去。
“真的吗?”
池千礼带笑摇了摇头,赵以彻可说不出这么暖心的话,原句估计是“他这两天忙得跟陀螺一样,再不好好顾着就要猝死了,你先带着他去休息,能睡一会是一会。”之类的。
二助知道池千礼好说话,讲话倒也不会那么紧绷,不置可否的勾了勾嘴角。
“毕竟那话太不吉利了,说出来晦气,还惹的人不痛快。”
电梯门开了。
休息室和赵以彻的办公室紧紧挨着,但每次进去总要穿过好几个弯弯绕绕的门,各个房间的功能规矩统一,但给池千礼的感想就是不方便。
如果自己公司也能高端到有休息室的话,他肯定只拿来休息而已,要那么多衣帽间会客厅干什么。
二助给人带到了休息室内的卧室隔间休息后就算是功成身退了,但临走前还说了至少两次,让池千礼至少要休息一会,又给人调了下空调温度和空气湿度,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池千礼叹了口气,不懂赵以彻这家伙给人这么大压力干什么,但还是不想让二助挨骂,便换了套便服,真的关上灯来,躺床上闭目养神了一会。
他在车上休息过了一段时间,原以为至少现在不会那么困了,真的睡死了等一下起不来床更麻烦。
毕竟开会时间延长很大概率只是某个环节时间没抓好而已,一般最多延半个小时差不多了。
但在这方面上,池千礼太容易高估自己了。
他的工作本身就是需要高专注力和高精力去完成的,不然成品就会跟垃圾一样,还要浪费更多时间改。
而池千礼又连续一个礼拜没有睡满四个小时了,现在关灯闭眼的流程走完,他的精神就立刻涣散,两眼一翻睡了过去。
“池千礼有睡下了吗?”
赵以彻开完会,看着已经奉命行事完的二助回到办公室内,手上翻著文件问道。
“有的。”二助说。
“把人送到休息室后过十分钟我有敲门询问他需不需要饮品,里面没有回应,应该是睡下了。”
赵以彻点了点头,沉默几秒,又打了个响指。
“下次别敲门,他睡眠不好,别吵到他。”
二助泡茶的动作一顿,嘴上好好好的应和着,心里却在想怎么给这杯绿茶里加点致死量杀虫剂。
要让别人确认他家小男朋友情况还不让打扰,那他要怎么完成任务。
通灵吗?
他老板说话前可以动一下脑子吗?
赵以彻不知道二助在心里把他骂的狗血淋头,只是默默的坐在位上审阅各式报表。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工作也是需要每天跟一堆数字数据与公文打交道,但与池千礼那种实干类的永动机还是差了点火候。
因此,赵以彻才各种找理由要把男朋友强制压去休息。
在检视了十几份日常批示文件、开了两场视讯会议及调整了下礼拜的三个行程节点后,二助又像个人形闹钟一样,默不作声的凑了过来。
“赵总,一个半小时过去了,您要去叫池先生起床了吗?”
赵以彻刚视讯电话才被采购部门的主管气出心脏病,一时间心情不太好,皱着眉抬起头。
“你就不能让他多睡半小时?急什么?”
“赵总,午休最佳睡眠时长为一个半小时,刚好可以恢复精力。”
“这、是、您、让、我、提、醒、您、的。”
二助一字一句地说着,面上笑容依旧。
赵以彻听后撇撇嘴,他的确忘了这茬,又看了一眼时间,才站起身来,朝休息室的隐藏门里走去。
“好吧,那我去看看。”
“……^ ^好的。”二助说。
走进休息室内,里头一片漆黑的模样让赵以彻放心了不少。
他一直很担心池千礼的睡眠状态,毕竟有人每天看着都像睡不好的样子,着实像自己在虐待人。
这样想着,赵以彻点开了一侧的台灯。
突然亮起的灯光让人有些不太适应,池千礼的眉毛轻轻簇了起来,但也没有更多反应。
枕边的头发被压得比平常更加凌乱了些,他平时总是笑笑的,现在安静的躺在床上,被生活压得颓丧且疲倦的神情才慢慢显露出来。
眼底的些许乌青静静的展示在他苍白的肌肤上,喉结微微滚动着,细腻的唇瓣白里透红,是有些淡的粉色,唇形饱满的恰到好处,此刻又微微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