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千礼在工地晕倒了。
这是赵以彻坐在办公室里,感觉自己快要被线上会议的各路神人给气到缺氧时,脑子里唯一得到的讯号。
他最近心浮气躁的很,加上开会时总能遇到几个听不懂人话、乱执行指令的蠢货,所以这几天他脾气实在是不太好。
为了避免伤及无辜,他还和两位助理说,让他们没事别烦自己,有事发邮件或简讯,他看到了就会处理。
但在他正披阅着手上第不知道多少份文件时,门口却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报、报告!”
二助似乎有些着急,意思意思敲了两下就跑了进来,声音气喘吁吁的,进来好一会了都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来,只能从震惊的无以复加的眼神里看出他的急迫。
赵以彻思维被打断了,有些不耐皱了皱眉,刚想训斥他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但看到二助如此慌张的模样,还是先把这股怒意压了下去。
“出事了?”
赵以彻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目光死死盯着二助的方向。
“呼……池千……不是,理平刚刚致电过来,说打您的电话打不通,讯息也没有收到回应,就打了办公室的号码,说池先生今天在工地上进行最终审核,结束后体力不支晕倒了!”
二助稍微缓到能说话时就赶忙开口道,着急起来差点又犯了错,直呼老板伴侣全名感觉会被砍头吧。
好险赵以彻现在没空跟他计较这个,在原地当机了数秒,脑袋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但身体已经做出了行动。
几乎是下意识,他就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抓起外套和手机和一些随身物品后便加快脚步推门而出,一边快走一边说话。
二助体力还没回复过来,就要赶忙追上去听令行事。
“叫司机备车!理平提供的医院地址和资料,以及与池千礼有关的主治医师等讯息都发一份到我的手机上,急救状态和诊治结果都要第一时间通知我,绝对不可以有任何差错,快去!”
“是!”
也许是这段时间又忙起来了,池千礼睡眠不足,因此晕倒时几乎是连个意识都没有,如同睡了个好觉一般,脑子里完全是一片空白的状态。
他今天出门时就明显感觉到有些头发昏,除了晕乎、反应迟钝等问题外,不舒服的感觉完全包覆了全身,搞得他今天不管吃什么药来调整状态都有些难受,真挺折磨人的。
但今天是最终检查的日子,不仅要考察结构安全,还有材料与施工品质等等,整个架构的逻辑大纲都累积在他的脑袋之中,许多数值也只有他能临场解读。
所以即便今天状态不好,也只能他上。
但赵以彻早上就发现出不对劲了,从他能睁开眼看清眼前之人开始,他就注意到了池千礼的脸色很差,连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模样,看着的确是身体不太舒服。
可奈何今天需要检查,而这一项流程又只有池千礼能应付,所以即便心里头不快,赵以彻还是忍了下来,只说结束了给司机打个电话,等他工作处理完就陪他去医院,好好看一下是怎么回事。
池千礼当时好好好的应下来了,接下来一整天的流程里,他绷紧了皮,那是一点都不敢懈怠。
生病时还要强制开机去面对高强度工作是很消耗体力的,尤其是在他还要笑脸相迎、说体面话的情况下,他头一次感觉到时间过的这样缓慢,太煎熬了,煎熬到他不敢停下来一秒,怕只要停下来了,他就会完全瘫软,再也没有任何力气去应对剩下的工作。
所以当检测人员在一张检测表上划拉,终于确定一切都没有问题了以后,池千礼脑中绷紧的那根弦几乎是一瞬间内,在现场再也没有支撑他继续撑下去的理由时,直接被一分为二。
而他的体力也和脑中的神经一般断裂,迎着不少人或是震惊、或是疑惑的目光下,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下,不醒人事了。
“千礼?池千礼?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江瑞华原本还靠在一旁陪护的病床上处理着公司事务,在听到床上的人有些许呜咽声时,便立刻弹了起来,想上手,又不知道抓哪里会不会让池千礼二次受伤,只能抓着旁边的扶手,满脸担忧的呼唤道。
听说池千礼昏倒,除了江瑞华和赵以彻外,步随心也到了现场。
她今天恰好没太多事情,又突然听到池千礼的消息,也是火急火燎的就赶了过来。
池千礼现在备受瞩目,但这次出事的消息被赵以彻压了下来,现在本人的状态不稳定,他可不希望什么闲杂人等都来打扰。
在他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里,赵以彻负责出钱,最好的仪器和各种精密的检查都上了一轮,他其实早想这么做了,池千礼的身体情况让他很担心,趁此机会检查一下也不错。
刚刚医生进来讲解着池千礼的情况,步随心在一旁听着,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池千礼的工作狂属性她是有概念的,之前比现在工作量还要大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怎么现在就突然出事了呢?他身体素质也不差劲,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晕倒呢?真的只是天气热吗?
这样想着,她就拉着赵以彻,两个人在单人病房的最角落,确定不会打扰到池千礼后,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着。
二助和江瑞华是在病床边上贴身伺候的,但江瑞华其实不太愿意让外人触碰,所以便几乎包办了所有事物,只留下二助清闲的在旁边喝咖啡。
二助看起来还是想要做点事情,毕竟恒海薪水的确是相当不错的,摸鱼还领钱他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所以当池千礼恢复意识、懵懵懂懂睁开眼睛时,江瑞华作为贴身伺候的人,自然也是第一个注意到的。
“醒了?”
注意到病床方向的动静,步随心强行断了说到一半的话题,跟赵以彻对视一眼,两人并肩走了过去。
医生说病人的身子亏空、有营养不良的情况,所以当病人甦醒时,他两只手的手臂上,就都被插上了各种营养剂的管子。
池千礼刚睁开眼来,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的就想坐起身来,却被江瑞华半强迫的给压回了病床上。
“别别别,你先躺着,医生说了,你如果醒来了不要立刻活动身体,不然头会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