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胜委屈:蔡女公子是州牧亲女,长官敢明摆着不待见她,但这么尊大佛又岂是他一个小小副官敢碰的。
伏合自他进来,就一脸期待地看着沮奉。她当然无所谓蔡静姝会不会来,只要确认妙女安全,她就心安了。
沮奉瞥见她的眼神,呵呵一笑,忽然脸色一变。
他转着大拇指上的扳指,对黄胜道:“去搬个屏风来。”
“啊?”
沮奉不耐地挑起长眉,叱道:“男女大防忘了吗!难道要他们就这样见面!?”
黄胜腹诽:人家都是夫妻了,还要防什么啊。
但他也不敢置喙长官的决定,立刻去搬来了一架屏风。伏合跟着沮奉走出西侧间,只见一道黄梨木大屏风横在堂屋之间,她顿了顿,听见了绸面后细碎的脚步声。
沮奉啧了一声,屏风后立刻安静了。
他回头看了眼伏合,装模作样地一笑,随手指了一个位置,道:“你坐这儿。”
沮奉自己自顾自坐了下来,伏合瞧见他指的那个软垫离他本人只有一臂距离,眼角一抽。
屏风的另一边,妙女透过屏风的绸面,只能看见伏合隐隐绰绰的身影,她似乎在犹豫,然而终究还是听命,在那人身边坐下。
妙女目瞪口呆:……沮奉是不是有病,为什么非要让人离他这么近!?而且贵人竟然就这么坐了!
妙女愣了一下,忽然后背一冷。
她本就害怕沮奉会被识破伏合的女子身份,万一伏合露出破绽……
后果恐怕不是她一个人能承担的。
妙女心乱如麻,旁边的蔡静姝却兴致勃勃,时不时往屏风后头看去。
她看不见对面人的脸,心下有些失望,对妙女小声道:“旁边的那个,就是你家郎君?隔着屏风,什么也看不见啊。”
语气间俨然十分亲近。
蔡静姝在嫡母身边时就见过梁妙女,在她之前,沮夫人已找过不少方士,无非就是说些结两姓之好,夫妇和谐的恭维之语。
她早知道这些人都是是嫡母授意,收了财贽才睁眼说瞎话的,也不在乎他们,但梁妙女却是逼不得已,被沮夫人那些手持刀斧的侍女们围着,才不得不说,静姝不反感她,反倒有些同情。
但沮奉才不会管梁妙女是不是受人胁迫,他以己度人,自然觉得蔡静姝也应该和他一样怨恨,干脆把五花大绑的梁妙女丢到后院,传话叫她随意处置。
静姝不恨,自然也不想折磨梁妙女,反而为多了一个玩伴而高兴,只让梁妙女做她的侍女,跟在身边。
然而妙女并没有劫后余生的高兴。
她常常面带愁容,直到别的侍女反复问起,妙女才说她是担心被关押在前院的郎君,静姝这才知道她已经嫁人了。
这次她跟来前院,一来的确是怕表兄突然要发作,但私心里,也是因为好奇梁妙女的丈夫。
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让梁妙女甘心舍命救他?
正这时,对面忽然一声清咳,低声中透着担心:“妙女,这几天你还好吗?”
那人声音清雅,静姝下意识朝妙女看去,她眼睛微红,泫然欲泣,却飞快低头一拭。
她哽咽道:“……沮府君容妾偷生于世,已别无他求。妾只盼,郎君平安康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