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家宴的喧闹彻底褪尽,外婆家的小院被夜色吞没得只剩几点疏星。长辈们围着分配房间,老宅本就狭小,如今挤满了人,卧室瞬间捉襟见肘,那一幕与三年前流感封城时的窘迫如出一辙,让温之予的心脏一点点沉到谷底。
她缩在客厅角落,指尖死死抠着衣摆,指节泛白得近乎透明。目光下意识躲闪,却还是撞上了沈沥白的视线。他站在阴影里,背靠着门框,灯光只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那双眼睛却漆黑如深潭,藏着三年来从未消散的偏执,像一头蛰伏的兽,正缓缓锁定猎物。
“房间实在紧,沥白都大四了,之予也上大一了,都是大人了,哪能再像小时候凑在一起。”外婆搓着手,满脸顾虑,连连摆手,显然是觉得两人如今都已成年,男女有别,断不能再同处一室。
姨妈打着圆场打趣,说都是亲表亲,从小黏惯了,不必太较真。可外婆依旧不松口,反复念叨着“不妥当”。
就在这时,沈沥白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脸上挂着浅淡的笑,眼底却一片沉冷,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外婆,没事,我和之予睡一间就行。挤一晚就过去,我们从小就习惯了,不会乱动乱闹的。”
他说得坦荡,仿佛只是单纯为了解决房间问题,可那双眼睛却牢牢锁着温之予,那里面没有丝毫退让,只有势在必得的笃定。长辈们被他这副从容模样哄骗,纷纷笑着附和,说孩子们感情好是好事。外婆见他神色坦然,又有众人劝说,终究松了口,叮嘱了两句便回了房。
周遭的脚步声、谈笑声渐渐远去,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瞬间凝滞得让人窒息。
温之予看着他眼底那抹熟悉的、带着掌控欲的沉冷,压了三年的委屈、恐惧与愤怒瞬间决堤。她浑身发抖,不是怯意,是被他的刻意为之激怒,是被他步步紧逼的算计逼到了绝境。她猛地抬头,声音尖锐得像被撕裂的布,朝着他嘶吼:
“沈沥白,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一声嘶吼,打破了所有伪装,也彻底点燃了两人之间压抑三年的战火。
沈沥白缓缓走近,每一步都踩得极慢,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温之予心上。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淡然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阴翳,像化不开的墨,将她牢牢包裹。
温之予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半步,却还是强撑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一步步逼近,字字泣血地质问:
“三年前,在外婆家,你半夜对我做的那些事,你真的忘了吗?
你偷偷碰我,把我按在墙角,强行吻我,那些不堪的事,你是不是早就抛到脑后了!”
“我好不容易逃回家,躲了你三年,我以为你长大了,以为那些荒唐事都过去了,我才敢来参加家宴。
可你呢?你故意的!你故意提议跟我睡一张床,你就是想重蹈覆辙,想再把我拖进那些噩梦里,对不对!”
“我们是表兄妹,是亲人!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合不合规矩,有没有想过我有多怕?
那三年我夜夜做噩梦,梦到你把我困在墙角,梦到你的触碰,我拼命躲你,拼命想忘掉那些不堪,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抖,到最后几乎是哭着呐喊,泪水顺着脸颊疯狂滑落,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死死盯着他,眼底满是委屈、愤怒与绝望,等着他哪怕有一丝愧疚,有一句道歉。
可沈沥白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眼底的阴翳却愈发浓重,非但没有半分动容,反而俯身,缓缓凑近她。他的呼吸带着冷冽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声音低沉沙哑,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带着偏执的蛊惑,又藏着几分阴狠:
“我没忘。
我从来都没忘。
正因为没忘,我才要把你抓回来。”
他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指尖带着冰凉的温度,却在即将碰到的那一刻,猛地收住,转而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他的力道很大,指节泛白,让她根本无法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