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夏来,梧桐枝繁叶茂,满街的蝉鸣从早到晚。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在七月末,东南亚项目正式收官。
直到收尾文件签署完的那一刻,简砚舟才终于松了口气。
当然,项目后的清闲总是短暂而愉悦,简砚舟履行了承诺,给每个成员都发了一笔不菲的奖金,带着他们去普吉岛玩了一周,回来后就把迟来的庆功宴补上。
宴会上,大家刚放松完,也没什么拘束,吃的吃,闹的闹,香槟都开了好几瓶。
研书金融从一开始胡同里的小作坊,到现在在北京站稳脚跟,如今凭着这一百五十亿的项目一战成名,国际声誉悄然打响。简砚舟指尖滑动看着新闻,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北京的市场趋于饱和,而江南一带的基建与文旅融合项目正在蓬勃发展,政策扶持力,市场潜力巨大。简砚舟早早做足了调研,将目标放在了江南地带,而他深知,想要在江南站稳脚跟,绕不开一个关键人物——王远山。
王远山是江南商界的传奇人物,手握多个核心基建项目的资源,旗下横跨地产、文旅等多个领域。但他行事极为低调,从不参加公开商业活动,合作对象非亲非故,必须是他信任的人引荐,否则,哪怕对方开出再优厚的条件,也一概拒绝。
为了联系上王远山,简砚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托遍了圈内的人脉,都没能搭上话。有人说,王远山深居简出,常年呆在自己的私人山庄;也有人说他性子古怪,早已退出商界,只愿意和老友品茶下棋。
简砚舟把能想到的方法都试了个遍,手里王远山的资料依旧停留在公开报道的只言片语。
他坐在办公室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桌上被标注的秘密麻麻的江南市场分析报告发呆。
“简总,还是没消息吗?”秘书敲门进来,看着简砚舟疲惫的样子,有些担忧。
“嗯。”简砚舟点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怅然,“王远山门槛太高了,我们这些外人,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这个决定,考虑从江南小型项目入手时,办公桌上的座机忽然响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南方号码,简砚舟顺手接了起来。
“请问是研书金融的简砚舟简总吗?”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带着点江南口音。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王远山。”
?!
简砚舟愣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王总?您好。”
他实在想不到,这个他求而不得的人,竟然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简总在东南亚的项目做得很出色。”王远山的声音依旧平静,“我对研书的实力很认可。下周三,我在江南的xx山有个小聚,想邀请简总过来爬山,顺便聊聊合作的事。”
“好的,谢谢王总的赏识,我一定准时到。”简砚舟的身体比脑子还快,毫不犹豫地应下,直到电话被挂断,他才彻底回神。
这惊喜来得太过突然,困扰他多日的难题,竟然就这么迎刃而解。他心里满是期待和自信,立刻让秘书定了下周二飞往江南的机票,开始着手整理合作方案。
周二下午,飞机准时抵达江南。简砚舟和助理入住了王远山提前安排好的酒店,第二天一早,并按照地址驱车前往目的地。
“简总,王先生他们已经在入口等了。”助理提醒他。
“嗯,那我们走快点,别让他们等太久。”
简砚舟穿着轻便的灰色冲锋衣,背着专业登山包,里面的应急物品一应俱全,连登山杖都准备了。
从上周他就开始恶补各种徒步知识,和王远山这样的大佬见面,必须保持全面干练的形象,不能吃了小白爬山的亏。
车子平稳的驶到山脚下,人远就看到几个穿着休闲登山装,背着包的人站在入口处。为首的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气场沉稳却不失温和,五官辨识度极高,想必就是王远山。
他身边围了几个人,都是财经报纸封面的熟人,个个气度不凡,一看就非富即贵。
“王总!实在对不住,让你们久等了。”简砚舟小跑过去,率先和众人自我介绍,“王总,各位前辈,您们好,我是简砚舟。”
王远山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简总来了,一路辛苦。”他亲切地拍了拍简砚舟的肩膀,热情地介绍身边的人,“这位是张董,做新能源的;这位是李总,地产界的前辈……”
简砚舟一一上前握手问好,丝毫不见年轻创业者的青涩,谈吐优雅,姿态从容。
“简总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优秀,不仅能力、性格都好,长得又像个明星似的。”王远山认可地点头。
“王总过誉了。”简砚舟保持着谦虚,没接这话。
“有目共睹。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上山吧。”王远山率先迈步,朝着山间小径走去。
其余人纷纷跟上,简砚舟和助理也加快脚步跟在后面。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丫,洒在青石板路上,青草味在空中晕开,带着夏季暴雨后的清爽,鸟鸣回荡在树林间。
这座山今天被王远山包下,方圆十里只有运动鞋踩在石板路上的轻响,和一行人的交谈声,气氛融洽。
简砚舟找准时机走到王远山身边,和他攀谈起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闲聊中将自己的方案不动声色地传达给对方。
王远山不时点头,几乎没怎么插嘴,偶尔插两句商业上的趣事。
爬到半山腰时,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带着张扬笑意的声音,“王叔!各位叔叔阿姨,我来晚啦!”
简砚舟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时,满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又是他……
沈烬野穿着一身亮黄色的冲锋衣,搭配黑色运动裤和登山鞋,背着一个双肩包,像只蜜蜂似的,蹦蹦跳跳从山上下来。
他额头上带着薄汗,脸上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二话不说就亲昵地挽住王远山的胳膊。
看到简砚舟的那一刻,沈烬野的眼睛亮了一瞬,眼底藏着得瑟的光,故作惊讶,“哟,简总?你怎么在这?我还以为你正忙着在哪开会呢。”
简砚舟不傻,心里瞬间明白了一切。
王远山怎么会突然邀请他爬山?
怎么会突然松口见面?
原来都是沈烬野在背后牵线搭桥!
他看着沈烬野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气不打一处来,脸上似乎重重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旁边的张董笑着拍了拍沈烬野的肩膀,“烬野,每次都姗姗来迟,不过这次多亏你,不然我们还见不到简总这么优秀的人才。”
另一位李总她也附和道,“是啊,要不是小野推荐,我们还不知道研书这么厉害。”
王远山也熟稔地揉了揉沈烬野的头发,语气和蔼,“这孩子,跟我家半个儿子似的,他推荐的人,我自然信得过。”
简砚舟这才从旁人的口中知道,王远山和沈烬野的母亲苏曼妮是多年好友,从小看着沈烬野长大,对他极为疼爱。
简砚舟现在不用想都知道,这场“爬山小聚”就是沈烬野见他想往江南发展,却又迟迟联系不上王远山而特地安排的。
沈烬野凑到简砚舟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暧昧,“简总,惊喜吧?没想到是我帮你的吧?”
简砚舟不想理他,加快脚步往上走,想甩开他。
沈烬野却不依不饶,像块牛皮糖黏在他身边,甚至直接伸手牵住他,修长的指节包裹住他的掌心。
沈烬野瞧见简砚舟手腕上的表,就是他几天前送的那一块百达翡丽,顿时笑得更嚣张了,“简总,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块表。”
周围的大佬们都是人精,看到沈烬野对简砚舟的态度,心里大致明白了两人的关系,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加快了脚步,给他们留足了空间,拉开了一段距离。
简砚舟实在忍受不了沈烬野的骚扰,想挣脱他的手,却被攥得更紧了。
“沈烬野,你放手,好多人看着呢。”简砚舟厉声警告,声音里透了一丝恼怒。
“他们都在前面呢,急什么?”沈烬野不以为意,和他并肩走着,“我就是想跟你关系更亲近。舟舟,我好想你,做梦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