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鎏金蟠龙柱的映衬下,老夫人鬓边的霜雪显得格外耀眼,而叶将军的玄铁护腕在御前闪耀着寒光。盛王萧昳轻抚着手中的赤金虎符,指尖滑过猛虎的獠牙,突然间,他轻笑出声:“以三十万玄铁军换取一纸婚书,叶将军的手笔真是令人赞叹。”"
殿外春雨绵绵,却无法驱散满室的肃杀之气。澹台烬跪于青玉阶前,月白锦袍的领口微敞,三道暗红的齿痕在冷光中若隐若现。他垂眸细数着金砖缝隙中的蝼蚁。。
"臣惶恐。"叶将军的声音洪亮如钟,震得琉璃灯盏中的烛火瞬间摇曳不定。,"小女与景国质子既已...已结秦晋之好......"
"好个秦晋之好!"盛王突然掷出虎符,金器砸在澹台烬额角发出闷响。血珠沿着少年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在月白衣襟上绽放出红梅般的痕迹。黎苏苏藏在广袖中的手骤然紧握,指甲刺入掌心的疼痛提醒她此刻依旧是凡人之躯。
关于叶夕雾是如何摄入该糕点,并被送入质子住所的谜团,叶夕雾一口咬定是萧凉所为,她的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愤怒与坚定毕竟她不可能损害女子清闺,来污蔑皇室宗亲。
然而,皇帝虽然愤怒,却未能查出任何确凿的线索。在权衡利弊后,他只能对萧凉施以鞭刑,并罚没其半年俸禄。这一决定如同重锤落地,让整个宫廷都为之震动。
在天色微亮之前,众人匆匆返回叶府,一路上都屏息凝神,步履轻盈,生怕惊扰了周遭的宁静,更不敢高声交谈,生怕触怒了那位性情古怪的女魔头——叶夕雾。
在叶家这偌大的宅邸中,能够管束她的,唯有两位主子:一位是已故的掌家主母,其威严至今仍在叶家上下回响,音容宛在;另一位则是仍在军营中统率三军的家督,他的铁血手腕同样让人敬畏三分,军令如山。
特别是现在,那位性格刚烈、眼中容不得沙子的叶夕雾,显然被一个异国质子占了便宜,吃了亏。以她那火爆的脾气和不容侵犯的个性,家中恐怕将不再有平静的日子。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那女魔头居然没有发脾气,反而安安静静地过了一整天,仿佛那件事情从未发生过。
三日后赐婚圣旨降临,,惊碎了满城流言。昔日追着六皇子车驾掷香囊的叶家嫡女,转眼成了异国质子的妻。
一时间,叶府门前车马稀少,往昔的门庭若市如今变得冷冷清清,众人皆是各怀鬼胎,静观其变。
婚礼筹备时间极为仓促,然而,黎苏苏对此并不在意,对她而言,人间的时间仿佛流逝得极为缓慢,每一步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荒渊之行做准备。哪怕前路荆棘密布,她也毫不退缩。更何况现在有大师兄的加入。
待到澹台烬入赘叶府,他们将有半年的时间前往荒渊。待解决了邪骨之患,便带着澹台烬前往逍遥宗。
“你说有人要害我?”澹台烬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带着几分玩味,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莹心,语气慵懒却又透着一丝探究:“说吧,究竟是谁?”
莹心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直截了当地复述着黎苏苏的原话:“他是您景国的哥哥,澹台明朗殿下!他命奴婢毒害您,让您永世困在这紫禁之巅。”
澹台烬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俯身,与莹心对视,声音冷冽中带着一丝探究:“哦?他让你毒害我,你可曾答应?”
莹心抬起头,直视着澹台烬,眼神坚定而无畏:“奴婢誓死追随殿下,绝无二心!”
“呵……”澹台烬轻笑一声,旋即起身,伸手将莹心扶起,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你起来吧,此事我已知晓。”
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硬起来:“据传,萧凛好像生病了,而且昏迷不醒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你可打听些什么?
莹心始终低垂着头,声音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奴婢得知,自宫宴那日起,他便一直昏迷不醒,原因不明。奴婢还听说,皇帝已派遣使者前往逍遥宗,寻求高人救治。”
澹台烬敏锐地察觉到莹心的异常。她向来对他心存敬畏,可此刻,她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异样的平静,仿佛心如止水。
对于无法理解之事,澹台烬向来不深究。多年的宫廷生活教会了他,好奇心只会带来危险。
澹台明朗?真是荒谬,一个他国质子,落魄的皇子,怎可能对他构成威胁?或许,那位景国的所谓父亲皇帝,又想起了他的母妃?
还有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叶夕雾!一想到她,澹台烬的眉头就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她就像一颗突然闯入他世界的石子,搅乱了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这个毒妇,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那张看似柔弱无辜的脸上,说不定藏着多少坏心思呢。
--------叶府 绣楼--------
婚期定在重阳之日。黎苏苏站在绣楼的窗前,望着春桃将喜绸染成鲜红。春桃捧着嫁衣,轻步走来:“小姐,老夫人说景国的质子已在偏院安顿好了。”
当金乌西沉,黎苏苏凝视着铜镜中叶夕雾的容颜。春桃正为她试戴上九凤衔珠冠,金丝编织的凤尾轻垂于额前,与神女的真身交相辉映,形成一片迷离的光环。
“小姐今日美得不可方物。”春桃将最后一支并蒂莲步摇稳稳地插入云鬓。
黎苏苏轻抚嫁衣上金线绣成的凤凰纹路——这是她利用剩余的神力改造而成的护符。神髓的裂痕在她的经脉中燃烧,她咬破舌尖,将那股血腥味吞下。窗外,暴雨猛烈地拍打着梧桐树,一只乌鸦飞掠过屋檐,猩红的眼珠映照着满室的喜庆红色。
“称他为澹台公子。”黎苏苏凝视着镜中的自己。“以后该称他为姑爷。”
婚礼如期举行,叶府的大门早早地敞开着,大红的喜字贴满了门庭,两侧悬挂着长长的红色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欢快地舞动,迎接着四方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