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嘶哑的猫叫划破寂静的夜空,白未晞突然的回神。
初秋的暑气还未褪去,却感到脸颊冰冷的寒意,泪水不知道何时在脸上形成了一道道沟壑,耳边的发丝被风刮乱,掠过眼角,刺得生疼。
白未晞低头看向底下花坛的影影绰绰,想要看清声音的来处,却是一阵眩晕袭来,也许是这一天的水米未沾,也许是脚下生风,第一次从楼顶感受到了恐惧…
白未晞已经记不得自己是如何走上了学校第三教学楼的天台,也忘记了自己究竟在这里待了多久。
该死的又是一阵头疼,白未晞下意识的伸手摸上那处疼痛的来源,鼓起的头皮,还有黏黏的东西粘连的头发。
手指摸索到原来是残留的血块,借着月光散发着诡异的香味,那是一股熟悉的血腥味,甜腻,艳丽,是生命的开始也是终止。
此时花坛悉悉索索的骚动开,不一会一团黑白跳出蔷薇丛,原来是只野猫。
野猫好似也看到了楼顶的黑影,站在花坛边抬头看上来,一动不动,只有那双闪着幽绿的眸子闪烁着。
白天熙熙攘攘的校园此刻却只有一人一猫,一高一低的对峙,月光洒下,耳边只有风吹过的唔噎和树叶沙沙的律动。
“明天是周一,谁会是第一个来学校,又会是谁发现我的殷红?”白未晞不经开始设想:“如果是陈老师的话,会不会很伤心,她总是那么认真负责,几乎每天第一个到学校。”
作为带的第一届毕业班的班主任,她总是如此热忱,让人不禁怀疑她从来没有把教书当做是一项工作,却像是终生奋斗的事业。
跟大多数老师不同,她总是脸上挂着笑容,总是有耐心,认真听着这些青春期孩子的点点滴滴烦恼亦或者迷茫。
温柔,也是白未晞第一次从一个人身上理解到了这个词的含义,虽然作为优等生总是能得到老师更多的关注,但是内向少言,总是刻意和同学保持距离的未晞,让老师也感觉到了一种疏离。
陈老师却总能捕捉到她影藏在冷漠后的慌乱,无论是刻意用刘海遮盖起来的新伤,还是生理期隐忍的疼痛,亦或是某个慌乱清晨,藏在书桌里的面包…
又是一阵心痛,未晞一点点掐着左手手腕上的皮肤,这是她的习惯,每当心痛,慌乱,情绪翻涌时,她总是下意识的掐着左手手腕的皮肤,一点一点,直到疼痛刺激神经,席卷全身,滋滋冒汗。
“我不能毁了陈老师,如果我死了......”
“喵——喵——”
楼下那团黑白又不恰时机的朝着白未晞嘶叫起来。
“她是饿了吗?可是我也没带吃的啊…”
虽然心里默默念叨,手却下意识摸索着全身上下的口袋,一阵收索后,终究无功而返。
“好可惜,我没有吃的喂你,你走吧,对不起…”白未晞朝着楼下挥了挥手,嘴里说着。
她好像不知道这么远的距离,那团黑白是听不到的。但野猫好像听懂似的,姗姗的慢慢走开了,或者流浪太久了,早已分辨出谁能有吃的,什么时机就应该不纠缠的走开。
白未晞轻轻的叹了叹气,虽然是自己叫她离开,但心里未免还是有了一丝后悔,没有了吃的,她终究也是走了,我还是剩下自己…
环顾一周,除了黑暗还是月光路灯投影下的更暗处,奇怪的是,这时候似乎连风声都停止了,头上还是那一轮清冷的月光…
未晞扑了扑身上的衣服,整理下凌乱的头发,慢慢从天台边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一眼望不尽的远处深黑…
城南的别墅里面,方游之正在赶着做练习题,爷爷说了,如果成绩没有提高,那就现在就送他出国。要想留在国内,再见一次白未晞。
他抬头看向窗口,一轮明月高悬,素白皎洁,月光洋洋洒洒的照进了每一扇开着的窗户。
“真希望也能照见晞晞的床头,记得她的小房间的床铺正对着一扇窗户”,方游之不经又开始回忆起来。
只是今天似乎曾经的画面都变得模糊起来,三年了,今天连她的脸庞似乎都带着迷离,眼神冷漠,再也没有了幼年的温柔。
明明无风的夜晚,方游之感到一阵冷风,不是迎面而来,倒像是从后脖子吹过一样,像一个人呼出的气息,但却带着丝丝的凉意,让他冷不经打了个寒颤。
瞥眼一看手边是李妈刚拿上来的温牛奶,就在伸手的一刹那,装满牛奶的玻璃杯像是被谁推到了一般,
“啪——”的一声掉落在他椅子旁,碎落一地。
照理说,这么厚实的玻璃杯在地板上摔过几次也不会碎掉,方游之心脏突然抽搐了几下,连自己怎么拾起碎玻璃被扎都不知道。
“方少爷,啊——别动,我来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