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无需定义。你自信的样子,就是最好的底色。”
广告镜头里,她对着镜子轻抿嘴唇,微微一笑。
紧接着,她拿起了设计精美的产品,凑近镜头,声音更加温柔和笃定:“我的光,来自这里——全新持妆粉底液,让每一寸肌肤,都会呼吸。”
最后转身回眸,眼神仿佛能看穿所有屏幕前的人一样,“你,也可以发光。”
摄人心神,这就是白未晞最大的魅力。
“妖精,她是妖精——”
本以为是一只落入自己狩猎圈的猎物,较小柔弱的小狐狸。等她自己转身的一霎那,她确是一只千年的白狐。
“滴——滴——”
房车里面的手机不停的闪烁,熄灭,闪烁......
小助理燕子抱着一堆换下来的礼服刚上车,就听到手机的不停震动,屏幕上显示十几通的未接来电。
完了完了,忘给白姐拿手机了,该死。
横店的午夜,风里没有一丝暖意。
三号摄影棚外,月亮被云层遮的严严实实的几只探照灯把《九天玄女》巨副海报照的惨白。
棚内确实人头攒动,干冰机已经轰隆隆的转了十个小时了,今天看来是个大夜。
大夜,在行话里意味着从傍晚六点拍到次日清晨六点。此刻已经是凌晨两点十分,正是人最困,火气最大的时候。
白色雾气从汉白玉栏杆的缝隙弥漫出来,把整个瑶池仙境烘托的像真的一样。
“各就各位——”导演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的铁皮,“这场拍完就放宵夜,都打起精神来。”
扮演小仙娥的白未唏从折叠椅上站起来。她穿着月白色都打素纱仙裙,裙摆也□□冰浸润的有点微潮。
“白未唏那边好了没有”赵棠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刚好让半个摄影棚都听到。
她演的玉春殿的掌事仙子,此刻已经站在镜头前,红色的锦缎仙裙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珠翠满头,连指甲都贴了水钻。
她站在那里,确实像极了一个高高在上的仙门仙子。只是她看白未唏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卑微的小仙娥,而是在看一个抢了她东西的小偷。
赵棠比白未唏早出到两年,科班出身,曾被圈内称“小孙俪”。可五年过去了,白未唏已经威尼斯斩获回来,她还在演女二号。
“Action!”
场记板清脆的合上。
赵棠踩着云纹绣鞋走过来,裙摆拂过地面,带起一缕干冰。看着跪在地上的白未唏,台词从牙齿缝里挤了出来:
“沈慕柔——你一个小小仙娥,也敢在瑶池宴偷东西”
白未唏垂首不语,睫毛微微颤动。
这场本来就是瑶池宴的羞辱戏。柳仙子当中指责小仙娥沈慕柔偷了玉春殿的灵珠,当众掌掴沈慕柔。
按照剧本,接下来柳仙子应当先问几句,再动手。但赵棠没有等。
直接扬起了手。
随之而来的是“啪——啪——”两下重而响亮的耳光。
这巴掌根本不像是假打,声音在空旷的摄影棚回荡,连远处的灯光师都抬起来头。
古装小仙娥装扮的白未唏被突然袭来的大力道的两记耳光翻到在地。
头上的发簪都掉落下来,左脸颊迅速浮起一道道红痕好,还似乎能看到指印。
白未唏顿了一秒,两秒,然后慢慢转回头。
她没有哭,眼眸湿润,水汽弥漫上睫毛,颤抖着,微微张口:
“仙子……仙子你”
这一句剧本上也没有。监视器后面的导演也坐直了身子,认真观察镜头里的两人。
赵棠还没解气,她抬手又想扇——这也不在剧本。
“Cut!”导演终于喊了停,声音比刚才要高了八度。“赵棠啊,还是要按照剧本演。”
赵棠很快撤回了手,笑了笑:“抱歉,导演,情绪上来了没收住。以前你都让我们跟着情绪,适当发挥。”
她转头看向白未唏,语气像是关心一个晚辈,“未唏,没打疼吧?”
白未唏从地上爬起来,助力冲过来递冰袋,她接过来并没有马上敷。
她也没有看赵棠,而是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只发簪,弹了弹上面的灰,递给化妆师,说了声“麻烦检查下,帮我重新佩戴”。
然后走到监视器前,对导演说:“导演,刚才那一条那个反应能留吗?我觉得那个角度委屈的层次更丰富,要不补一个特写?”
导演回放了一遍,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确实,这一版好。赵棠那一下确实给的很真实,你那个抬头反应接的也很好,特写补一下,这条过了。”
“果然是威尼斯认证的,演技没的说啊,哈哈哈哈哈”
赵棠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看着监视器那张脸,被扇的偏过头,又慢慢转回来的瞬间,那楚楚可怜劲,确实好看。
好看的让她后槽牙直发痒。
场务开始发宵夜,是凉透了的盒饭。白未唏没有吃,独自坐在角落,用冰袋敷着脸,看着手上的下一场“弑仙潭对峙”。
小助理蹲在身旁,压低声音愤愤地说:“她绝对是故意的,剧本写的是假打,她用了全力了都。”
“没事。”白未唏发现她,语气平常,像再说一件无关自己的事。
“我去下个场景找找感觉”说着一手拿着剧本,一手扶着冰袋,“你别跟过来。”
远处,赵棠的化妆师正在用遮瑕膏盖住她掌心因用力过猛而激起的红痕。
看到白未唏走向了摄影棚的东南角,那不会是……
转身对自己的小助理一个嘘的动作,赵棠就跟了过去。
凌晨三点,干冰机还在响。
“弑仙潭”那边还没布好灯光,昏昏暗暗,地面也是布满各种缆线,道具。头上悬空着横七竖八的威亚索道。
走上“弑仙潭”台阶,看着下面黑漆漆的“深潭”,一阵熟悉的眩晕,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还是心有余悸。
“喵——”
一道黑影在下面闪过,白未唏小心翼翼弹出了一步。
身后一道身影也闪现,一只手已经要碰到白未唏那件素裙的飘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