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了游客中心，虽还不到旅游旺季，但大厅里人声鼎沸。屏幕上滚动播放着票务提醒，买票的客人排了两条长龙，卖登山设备和小食的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

“哇，又遇到你们了，好巧。”

宋彦明刚买完票，就看见昨天坐同一辆大巴的两人。

小个子男生带了红色毛线帽和手套，一边玩着手套上的白色小球一边眨着眼睛，笑嘻嘻地同他打招呼。

“是啊。”宋彦明礼貌地点点头。

“你们也要坐缆车上山？”对方微笑着，“你们带了登山服吗？山顶很冷的，如果没带，可以在那边租。”他抬手朝指过去，顿了顿，又友善提醒——

“记得买两瓶氧气，最好再买副护目镜，雪地反光很刺眼。”

宋彦明微笑着道了“谢谢”。

办了登山服租赁，他走到商贩的小摊，一瓶氧气二十块，护目镜要一百八十块。

氧气瓶总归是必须品，护目镜……就很不划算了，以后应该没有适用的场景。

宋彦明犹豫着，小贩劝说：“您要买就在我这儿买了，待会儿上了雪山再买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陆峥走过来，显然是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把钱付了，然后拎起小贩装好的口袋就走。

“陆峥……”宋彦明亦步亦趋跟着，小声说：“这次出来玩的其他费用，我回去A给你……”

陆峥眼皮都没抬一下，淡声说：“不用。”

他腿长，迈的步子大，走的速度又快，宋彦明忙着跟上，就先不问这茬了。

等到了缆车处，却见刚才遇见的两个男人站在那里，见到他们，矮个子男生冲他们挥挥手，脸上绽出热情笑容：“快来快来，刚好咱们四个能坐一车。”

*

墨绿的冷杉林如厚重的绒毯覆盖山体，间或有一丛丛艳红的灌木，像谁不小心打翻的调色盘。渐渐地，绿色褪去，迎来铁灰色的裸露岩壁和零星的枯草。

随着高度攀升，气温显著降低。宋彦明把手拢在袖口里，略显局促的样子。

他本就是不善言谈的人，陆峥更是一副淡漠神情、生人勿近的姿态。

但架不住对面坐着的男生是个天生社牛，谈天说地滔滔不绝，而且俊俏的小脸上总是带着笑，让人觉得冷场都是罪过。

“哇，你们住的那个酒店可是五星级，听说每个套房都配了私汤……好棒。你们泡了吗？”

“还没……”宋彦明诚实回答。

“哈，真可惜。如果是我俩，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脱光了往里跳……”男生俏皮一笑，朝身旁看去，高壮男也暧昧地低笑一声。

陆峥双手环胸，看了一会儿缆车下方的林海，就闭上了眼，从始至终没接一句话。

宋彦明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脸上微热，只能跟着“哈哈”干笑两声。

“嗯……我昨天就想问了，”小个子男生忽然眨了眨眼，语调轻快：“你们，也是情侣吧？”

“啊？！”宋彦明吃了一惊，微微张大嘴巴，随即连连摆手：“不、我们不是……”

假寐的陆峥依旧维持双手环胸的姿势，稍一睁开眼，目光冷冽扫过，跟山顶夹杂霰雪的寒风一般。

“呃……不好意思。”男生吐吐舌头，但脸上笑意轻佻，道歉的话语也显得轻飘飘的。

车厢内这才安静了一会儿，很快，抵达目的地，下了缆车，那两人嘻嘻哈哈跑去一边拍风景去了，留下宋彦明和陆峥还陷在尴尬的沉默里。

“我们……走吧?”

“嗯。”陆峥淡淡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