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睡过这么长、这么安稳的一觉了。

从被窝里伸个懒腰，陆峥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然后随意地一翻身，手往前搭，却是空落落的触感。

他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微微睁眼，看着空荡荡的床榻，连枕头和被褥都消失了，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身侧少了个人。

坐起身，陆峥才看见在角落躺椅上睡着的宋彦明，睡颜苍白安静，衬得眼睑覆下的睫毛跟鸦羽一般。

他起床，穿上拖鞋走到茶几旁，拿起酒店准备的饮用水拧开。

宋彦明睡眠很浅，一点响动就醒了。

他揉揉眼睛，稍微抬起上半身，那一层薄被子往下滑，露出睡衣掩盖下的一段锁骨。然后，他就看见了正在自己跟前喝水的陆峥。

对方个子很高，从这个角度看去，上下滚动的喉结极为明显，无端产生一种压迫感。

“醒了？”陆峥拧回瓶盖。

他身形高大，将透过落地窗的阳光挡住大半。

“嗯……”宋彦明鼻音软糯，晕乎乎地应了一声。

“怎么睡到这儿？”

他不问还好，一问，宋彦明立刻清醒了几分，想到昨晚半夜发生的事。

陆峥入睡倒很快，呼吸声很快均匀下来，反观宋彦明，不知道是认床还是其他原因，就显得如芒在背、如卧针毡了。

就在宋彦明只能对着天花板干瞪眼时，沉睡中的陆峥忽然一个翻身，手自然地搭在他腰上，似乎在说梦话，搂着他，还往他这边靠了靠。

热度，随着覆在腰上的手掌源源不断地传来，像火愈烧愈旺，耳畔是淡淡的呼吸声。

宋彦明吓得呆住了，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但也只能保持背对他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手紧紧抓着枕头边，身子整个儿僵住。陆峥的小腹贴着他的后腰，烫得磨人，也难受得磨人。

不知过了多久，是二十分钟还是半个小时，那双搭在他腰上的手才抽离——陆峥又翻身回去了。

宋彦明又等了三分钟，确认他是睡熟，才敢掀开被子，慢慢坐起身。

他侧过头，黑暗中，隐约可见陆峥安稳睡颜，气息缓缓。

应该真的是睡着了无意识的举动。

但这样下去，会一夜无眠的。

宋彦明本打算在露台的躺椅上凑合一晚，但一打开玻璃门，他就发现这种想法简直天真。因为山里的深夜实在太冷，风呼呼吹着。

他看了看那把躺椅，藤编的，不算太沉，可以搬进来。

“……我，睡不习惯……”宋彦明一时半会儿只能硬着头皮想到这个解释。

陆峥没有追问，只是弯下腰，扯了他的被子和枕头，重新丢回床上，扔下一句：“今晚去床上睡。”

宋彦明怔住，半晌才讷讷问：“那你呢？”

陆峥已经走到卫生间去了，没回答。

一会儿，里头传来马桶冲水的声音，接着又是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

陆峥洗漱得很快，走出卫生间看见宋彦明还无措地站在原地，微微蹙眉：“收拾一下，吃了早饭还要去爬山。”

“哦……”

原来昨晚说的不是借口，是真的要带他去爬山么。

*

翠华山巅有终年不化的积雪，若是赶上天气晴朗，视野开阔，便能在泡温泉时遥遥望到苍山负雪的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