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已经传遍全网了，热搜第一，压都压不下去。”林歌菡焦急道，“照片里脸是模糊的，但已经有人猜测到白小姐了。”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傅千泽的话回荡在耳边，“嫂子这么聪明的人，有时候也会犯傻。”
阮夏薇下意识攥紧手机：“傅京时，送我到云浩苑。”
“出什么事了？”
“网络上出现对妩祎不利的言论，傅京时，一会儿你送我到楼下后，能不能回你公司，帮我下架那些舆论。”阮夏薇抿紧下唇，语气恳切，“拜托了。”
“好。”他的眉尾稍稍下垂，“我会做好的。”
她迅速拨打白妩祎的电话，好几通都没人接，她又想打给白妩歌，可今天是周三，估计还在上学。
打开微博，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表情越来越凝重。
“这女的怎么那么像新晋小花白妩祎啊？”
“身材不错，多少钱一晚？”
“锁骨处有块胎记，不会真的是白妩祎吧？”
“有些人表面清纯，不知道背地里玩得多花呢。”
“……”
阮夏薇关掉手机，从包里拿出口红和气垫，她扯开衬衫的衣领，袒露出锁骨处白皙的皮肤，对着气垫镜用口红描出和图片里一模一样的胎记。
在一旁的傅京时只一眼就撇开目光，他没多问，只是降低车速，直到她画完。
赶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
扛摄像机的，举手机的，录音笔伸得老长，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保安被挤到一边，脸涨得通红，嘴里喊着“别挤别挤”，但没人听。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有人在直播，镜头对准六楼的窗户，窗帘紧闭，没有光。
“这里是白妩祎居住的小区，目前当事人尚未现身……”
“照片中的女性究竟是不是白妩祎？她的经纪公司至今没有回应……”
傅京时的车停在路边，阮夏薇攥紧手中的包，在下车前，那双嗔怒的眼睛望向主驾驶的男人：“如果今夜之后，你想和我离婚，我会签字，违约的补偿我也会悉数给你。”
“夏薇——”没等他说完，阮夏薇就已经关上了车门。傅京时望着她的背影，打开手机联系助理。
阮夏薇风风火火地闯入人群，面对无数闪光灯，毫不犹豫地亮出那片胎记，只是一瞬，便被所有记者捕捉。
“都看见了吧，你们不就是想知道照片里的女人是谁吗？我告诉你们，就是我阮夏薇。”
她顶着无数闪光灯往前昂首迈步，目光穿过那些黑洞洞的镜头，说：“如果屏幕前的你，是以疯传女性的身体为乐，那你就是这场猎巫的刽子手。你们发的每一张照片，我都会存证，每一个转发的ID，我都会追到底。”
她抬起手，系好领口的扣子，“想当帮凶的，继续。想当人的，现在关掉你的手机。别让我在这堆垃圾堆里，一个一个把你们揪出来。”
话音刚落，现场一片哗然，阮夏薇并没有过多停留，而是刷脸进入了小区。
听阮夏薇的嘱咐，傅京时一直坐在驾驶座上，没有跟上去。
她一个人站在那些长枪短炮面前，扯开衣领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猛地收紧了一瞬。
对于雷厉风行的阮夏薇，他早已有所耳闻，可此刻她面对的不是心怀鬼胎的对手，是一群等着吃人血馒头的鬣狗。
但她依旧选择站在聚光灯下，主动承受非议。
他知道她勇敢、聪明、手段了得，以至于甚至用自己的名声，换另一个女孩的清白。
……
阮夏薇输入房门密码的手在发抖，门开了，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从沙发方向透过来，照着白妩祎蜷缩的身影。
她走过去，把白妩祎的手机拿开：“妩祎。”
白妩祎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慢慢地转过头，看着阮夏薇。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此刻红肿得像两颗核桃，干裂的嘴唇轻轻道：“…都看到了，所有人都看到了。”
“傅京时已经回公司了，这些照片马上就会全网消失。”
“可那些照片都没有打码，清清楚楚。”白妩祎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妹妹的同学会看到，我妹妹的老师会看到，我妹妹会看到……她怎么受得了？”
“妩祎……”
“我爸妈走得早，我把她养大，我供她读书，我让她干干净净地长大。”她的声音嘶哑，“我就这么肮脏不堪地把我的身体暴露在大众面前，被迫接受每一个人的凝视，我这条命，究竟是什么？”
阮夏薇的鼻子一酸，她伸出手抚在她后背，然后环住她瘦削的身体。
“我是不是真的不要脸……”
“错的人从来不是你，需要感到痛苦的人也不应该是你。”
白妩祎从她怀里抬起头：“我真的好痛苦……我宁愿是死了，宁愿他们骂我，也不要承受侮辱。”
“他们不会知道那个人是你，我向你保证。”说着，阮夏薇从兜里拿出手机，点开微博最新资讯，热度不断上升的几条热搜明晃晃地写着——
【Berenice开通个人微博】
【Berenice工作室声明】
【Berenice发博：照片里的人是我】
屏幕上是一个刚刚注册的官方账号，头像是一片空白，昵称是Berenice。
其粉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一千、五千、一万、三万。
只有一条微博，发出来不到十分钟。
“照片里的人是我。”配图还有与疯传相片里女孩同款的胎记。
白妩祎盯着那行字，她的手指在发抖，手机差点滑落。
“怎、怎么会这样？这个人真的是Berenice吗？Berenice为什么会帮我？”
“妩祎，不论是Berenice还是我阮夏薇，我们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阮夏薇拿起手机，全网有关白妩祎的照片已经变成空白，看来是傅京时那边在处理了。
不久，林歌菡也在自己的博客发文：“照片里的人是我，发布者、造谣者、传播者，如果你们有足够的勇气接下林氏集团的律师函，那就继续。”
她转身，拿起白妩祎的手机，翻到那条热搜，把评论区一条一条地往下翻。
翻到最后，她停下来，把手机还给白妩祎。
“你看。”
白妩祎接过去，是一条新的热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冲——#我是照片里的人#。
第二条是L.R影视的签约女演员：“照片里的人是我。”第三条是一个她不认识的账号，头像是一朵花：“照片里的人是我。”
第四条，第五条，第十条。
每一个都在说同一句话。
白妩祎看着那些评论，看着那些素不相识的女孩说“照片里的人是我”，看着她们用自己挡在她面前，像那天晚上她挡在阮夏薇面前一样。
深夜，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白妩祎吃过助眠药后，盖着小毯子睡着了，她的手还紧紧攥着阮夏薇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