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闪烁,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闪得阮夏薇眼花头晕,门口站着几个穿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对讲机,目光在阮夏薇身上转了一圈。
“阮小姐,赵老板在三楼等你。”
走道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缝里透出低沉的音乐和模糊的笑声。
尽头的门开着,赵恒远坐在里面的沙发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一根烟。
白妩祎还穿着病号服,缩在角落的椅子上,双手被绑在身后。
“妩祎!”阮夏薇准备上前,却被安保拦下。
白妩祎眼泪涌出来,拼命摇头:“夏薇姐,你不该来的……”
赵恒远吐出一口烟,“傅二少说,你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讲义气得很,看来是真的啊。”
“傅二少?傅千泽?”阮夏薇说。
“是啊,傅家真正的少爷,你的……前任?现在的小叔子?不过那都不重要了。不知道阮小姐知不知道这里是谁名下的会所?”赵恒远顿了会儿,说,“是傅家的。”
赵恒远打量阮夏薇的表情,冷笑道:“我猜对了,傅京时没有告诉你。今天我倒是借傅二少的面子在这里反客为主了,你也别想耍什么花招,没我的命令,谁都走不出去。”
“呵,赵恒远,这才几天没见,说话怎么都漏风了。”阮夏薇看着他脸上的乌青还有缺了一瓣的门牙冷哧,“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是为什么。”
不等阮夏薇说完,赵恒远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在手里掂了掂,“你不用在这里和我耍嘴皮子功夫,我只告诉你,白小姐的精彩照片,全在这里面。现在的你,没有资格和我谈其他话题。”
阮夏薇双手拍在桌案上:“你真卑鄙。”
赵恒远朝着她的脸吐出一口白色的烟:“这就卑鄙了?怎么不说是白妩祎不要脸呢?”
“赵总,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但阮小姐再怎么说都是傅家的人,放过她……”白妩祎跪在角落,硬生生压下自己的眼泪和身段,乞求赵恒远。
阮夏薇推开安保,冲上去将她扶起来:“妩祎,不必跪他!”她转头望向赵恒远:“这笔交易,你想怎么谈?”
赵恒远挥挥手,让安保退开些:“第一,让傅京时停止调查,从此,我与他井水不犯河水;第二,给我五千万,我要现金;第三,送我出国。”
“五千万?”阮夏薇重复了一遍,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不多啦阮小姐,要知道我被你毁掉的可不止这个数。”赵恒远漫不经心地拨弄手上的u盘:“还是说,你觉得白妩祎的那些照片不值得这五千万?”
“夏薇姐…”白妩祎低着头,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地发抖:“你别管我了,离我远点吧……”
阮夏薇反倒握紧她的手,朝赵恒远道:“我的资产大多在海外,转移到国内需要时间,不如这样,我先给你一千万,送你到国外后我再把剩下的钱给你,但是u盘你得交给我。”
“不行,少一分我都不会答应。”
“五千万不是个小数目。”
“但对傅京时来说是啊,阮小姐,你现在就打个电话给他,告诉他我刚刚提出的条件,你的话,他会听的。”
阮夏薇拿出手机,犹豫了半天,才拨通傅京时的号码。
电话被秒接:“喂?”
“傅京时,赵恒远的事,你不要再查了。”
“我尊重你,答应你,但你要告诉我为什么。”
“……”阮夏薇顿了顿:“我不想说。”
“好。”
“那个…我还有一件事拜托你。”
“直说就好。”
“我海外账户出了点状况,现在我临时需要四千万现金,你能不能先借我,等过阵子我就还给你,我们立合同。”
“只是钱?”傅京时问,“告诉我你在哪?”
“我很好……只是需要钱。”
“我叫人立刻准备,方便视频吗?”
“不要。”阮夏薇咬紧下唇:“我先挂了,谢谢。”
阮夏薇放下手机,对赵恒远说:“你满意了吗?”
“人你可以先带回去。”赵恒远朝旁边的人扬了扬下巴,白妩祎被人从椅子上拉起来,解开了绳子:“明午十二点,还是这里,我要见到钱,否则,你知道后果。”
白妩祎踉跄着倒在阮夏薇怀里:“对不起……夏薇姐……”
“走吧。”阮夏薇扶着她,转身往门口走。
夜风拂面,白妩祎还在哭,阮夏薇回头拍下这家娱乐场所的照片,扶着白妩祎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拉开副驾驶的门,把她塞进去。
白妩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眼泪还在流,身上盖着一块小羊毛毯:“那些照片是去年我被他灌醉的时候他偷拍的…我居然才知道……”
阮夏薇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了白妩祎冰凉的手指。
“我一定会替你把u盘拿回来。”
阮夏薇把白妩祎送回医院,看着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关了灯,才走出病房。
她拨通电话:“是我。”
“老板。”
“护照信息收到了吗?给他定一张明晚飞美国的机票。”
“是。”
“跟住他的动向,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她坐在黑暗中,面前摊着莫里斯律师发来的证据清单,一份一份地看,一条一条地核对。
赵恒远在国内的资产虽然已经全部冻结,但他名下六家关联公司的账目停止审计了,至于那晚包厢里的五个人,有三个已经被限制出境。
但这些不够。
赵恒远要去美国,只要他上了飞机,只要他踏上美国的土地,国内的司法程序就走不到他身上。
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次日清晨
阮夏薇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咖啡,看着楼下的街道,几辆黑车停在公司门口。
车门打开,四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副驾驶下来,从后座拎出皮质黑箱,朝大楼走来。
为首迈巴赫的车窗关着,从头到尾没有摇下来过。
三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夫人,傅总给您的都在这了。”黑衣男人把皮箱一个个放在地上,退后一步,“傅总说,他等您的通知。”
阮夏薇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谢谢,你也帮我把这个带给傅总。”
黑衣男人接过文件,收好:“好的夫人。”
阮夏薇站在窗边,把百叶窗关上,又悄悄扒开一条缝隙偷看,迈巴赫还停在那里,没有动。
黑衣保镖走到迈巴赫后窗,与车上的人交谈了些什么,才回到后面的车辆缓缓驶离。
阮夏薇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道尽头。她低下头,看着脚边那堆皮箱,四千万,竟然真的就这么给她了。
其实他还是支持着她的吧?
或许她不应该意气用事,无缘无故推开他吧?
……
讲赵恒远送上飞机后,阮夏薇如约拿到u盘,她找到林歌菡,通过林歌菡的手段,黑入赵恒远所有的文件系统。
正如阮夏薇设想的一样,里面除了白妩祎的照片,还有不少其他人的偷拍。
林歌菡忙到夜半,才清理干净。
林歌菡敲完最后一次删除键,又将白妩祎的合同递给阮夏薇:“我们什么时候官宣白小姐和我们公司签约啊,她的新账号我都准备好了。”
“等她休息一段时间吧,起码,等我把所有不利的东西都断干净。”阮夏薇从椅子上拿起外套,起身准备离开病房:“辛苦你了大小姐,现在太晚了你也快休息吧,我先回家了。”
“等等。”林歌菡抓住她的手腕,“阮阮,你和傅京时怎么样了?哎,原本是想趁心动讯号给你们向外界展示你们感情很好的,结果现在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闻言,阮夏薇的眼睛不自觉地快眨了两下,嘴角扯了扯:“只要节目有讨论度就好了呀,我跟他……挺好的。”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林歌菡看出她一闪而过的落寞,“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怎么会呢。”阮夏薇拉起她的手摇摇:“只是这段时间事情有点多,我太累了。好了,你赶快休息吧,不然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我是真的处理不完了。”
见阮夏薇不肯说,林歌菡也没再纠缠:“那好吧,你回到家给我发消息。”
“好好好,拜拜。”
回到家后,傅京时就在沙发上坐着,四目相对的刹那,阮夏薇快步上前,“傅京时,谢谢——”
“阮小姐,你回来了?”安媛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从厨房走了过来,她将苹果放在茶几上后走到阮夏薇身边,热络地挽住她的胳膊,“你伤还没好呢,怎么就去工作了?其实你不用那么辛苦,傅京时他很有实力的,养你绰绰有余。”
“安小姐,你说笑了。”阮夏薇保持礼貌微笑,目光却再也不望向沙发上的那个男人:“抱歉,我今天有点累了,就先不打扰你们,我先回房间了。”
“夏薇。”傅京时这才开口:“明天回老宅陪祖父吃饭吗?你几点下班,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