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交错闪烁,像碎了一地的繁星。
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那是赵恒远背后六个人的全部资料,关联交易、海外账户……每一页都有详细的标注。
可还没来得及亲手交给阮夏薇就被拒绝。
不久,傅京时接通了特助电话。
“傅总,现在动手吗?”
“不。”他说。
特助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夫人有自己的安排。”
他可以先动手,可以让那六个人在一夜之间一无所有,甚至让他们承受更痛苦的后果。
然后呢?她会高兴吗?
答案是否定的。
她会觉得他又在越过那条她画好的线。
……
阮夏薇出门的时候,天还没亮透,餐桌上依旧摆放着他做好的早餐,热牛奶旁还有他留下的资料。
她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碰。
她不想每一次她以为自己可以站起来的时候,回头发现脚下踩的还是他铺的路。
尤其是,她不愿意介入某人纷乱迷离的感情世界,最后的结果她不能保证自己能承受,干脆从一开始就不要沉醉。
热牛奶冒着白气,在晨光里升起,门缓缓关上,餐桌上的牛奶静静摆放,也渐渐褪去温度。
车流不息,公司里一切如常。
阮夏薇正在和法务团队讨论白妩祎的解约方案,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扫了一眼屏幕,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她点开。
照片加载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
白妩祎跪在地上,双手被绑在身后,满脸泪痕,头发散乱地垂在脸侧。
她的嘴角破了,有一道干涸的血痕,眼睛哭得红肿,嘴唇在发抖。
头顶是昏暗的灯光,背景像是娱乐场所,围了一圈衣着花哨的男女。
“叮——”又是一张照片。
一个女孩昏睡在酒店的床上,衣不蔽体,头发散乱着盖住了半张脸,她的锁骨处有一块胎记,凭此不难认出,女孩就是白妩祎。
照片下面附着一行字:
【白妩祎在我这里,我要你一个人来见我,要是敢报警或者不来,她的照片我会立刻发网上,让所有人都好好看看,清纯玉女背地里是什么样子】
下面是一个地址。
阮夏薇盯着那张照片,会议室里有人在说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这个畜生!”
她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抬起头:“今天先到这里”,然后拿起包,走出了会议室。
就在这时,阮夏薇接到电话:“喂?”
“夏薇姐姐,我是妩歌,我姐姐她不见了,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妩歌,我…”阮夏薇犹豫了一下,“她和我在一起,你别担心,对了妩歌,你现在在哪里?加我微信给我发一个定位,我一会儿让人去接你。”
“……好。”
车辆在嗡鸣中加速前进,混杂着电话里林歌菡的骂声。
“这帮王八蛋!臭不要脸!简直就不是人!”林歌菡正躺在医院病床上吃薯片,脚踝上还缠着绷带,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
“今天下午五点,星河文化,妩祎的经纪人会在那儿和你碰面,先把她的合同拿过来。”
“好,交给我。”
“歌菡,谈的时候你千万别冲动,要不这样吧,我让阿影陪你去。”
“不用,阿影去反倒让我不好大展身手,他是个和事佬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歌菡掀开被子,扯掉脚踝上的绷带,换上衣服,快步走出了病房:“阮阮,你是在开车吗?”
“嗯,我…”阮夏薇眼珠一转:“回家取些资料。”
………
林歌菡到的时候,白妩祎的经纪人周姐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办公室不大,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几盆绿植,墙上挂着各种合影和奖牌。
林歌菡在她对面坐下,把文件啪地甩在桌上。
“白妩祎的解约合同,开个价,签字吧。”
周姐放下手机,看了一眼那份文件,笑了:“小林总,急什么?先喝杯咖啡。”
“我不是来找你约下午茶的。”
“好,那就直接谈。”周姐靠在椅背上,翘起腿,“解约可以。但违约金,我要五百万。”
“合同上写的是三百二十万。”
“那是合同上的数字。”周姐端起咖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白妩祎在我们公司培训、包装、宣传,这些都要钱。五百万,已经是友情价了。”
“友情?”林歌菡说,“你把她送给那些老东西的时候,想过友情吗?”
周姐放下咖啡杯,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林总,话不能乱说。白妩祎跟赵总之间的事,是她自愿的。”
“自愿?”
“不是吗?难道她有证据能证明自己不是自愿的吗?呵呵。”周姐背靠在沙发上,“小林总,你刚来这个圈子,不懂规矩也很正常,只不过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教你规矩的义务。说起来,你那个L.R影视,才开多久?注册资金才几个钱?白妩祎就是一滩烂泥,扶不上墙的。你还真当捡到宝了?”
林歌菡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你再说一遍。”
周姐也站起来,冷笑:“我说她活该!她爸妈死得早,她妹妹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指望姐姐卖身供她读书!”
林歌菡直接一杯咖啡泼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