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将平日里那个温和青年当做一个被制造出来的假面,用最平淡的口吻撕得干干净净,将他往日里的真心全化作蓄意接近的阴谋。
“你怎么可能是他,你们分明是泾渭分明的两个人。”
另外一张看不清脸庞的人影浮现在她的脑海里,与眼前之人重叠后,破碎。
“你们一点也不像。”
李持安肯定地说道。
谢唯安听到这句话,不由自主踉跄了一下。
虽然他自己也觉得他跟顾砚朝是两个人,但从当这样的一句话从李持安口中说出来,他仍旧觉得心脏被钝刀割得生疼,明明是与疼痛为伍之人,这一刻,他竟不再如以往般习惯。
果然,这些日子过得太梦幻,他被惯坏了。
悲伤仿佛从他的骨头缝里渗出,空气也陷入了僵局。
李持安指尖微微篡紧,眼眶红得好似嫣红的胭脂,自嘲地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骗我的感情很好玩吗?”
“你在学他?因为我喜欢他,所以让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像他靠近,你真厉害啊,能通过我的话来模仿他。可不论你再怎么模仿,你也一点都不像他。”
“你再怎么学,也不像他。”
“不,就算你学得再像,也不是他。”
“赝品就是赝品,再怎么把自己伪装的天衣无缝,也不配!”
这样伤人的话出口,李持安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心口像是被人锤了一拳又一拳。她没做多想,只觉得自己是被气过头了。
这一刻,她竟然在想,要是对方真的是顾砚朝就好了。
最起码,顾砚朝喜欢一个人的感情是真的。
而她,连谢唯安到底是不是真的对自己有意都弄不明白。
李持安更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她看着谢唯安的沉默,眼眶鼻尖的酸感一下泛滥成灾。
她其实好想说——
“谢唯安,要是你真的很喜欢我,等你好了以后,和我回森罗城,我们试试吧。”
“谢唯安,你喜欢我,算你很有眼光,本小姐值得这世上最好的,所以等你好起来,正经得有了师门,和我回森罗城怎么样?”
“谢唯安,等你好了,就算不疼,看在你辛苦照顾我的份上,我也可以让你抱抱。不过,这可是有要求的哦,不能你想抱就抱——”
“谢唯安,就算你有些事情瞒着我,其实也没关系,谁没点小秘密,只要你——”
......
“我......”谢唯安缓步上前,喉咙主动贴近剑刃。
李持安手一抖,立刻放下手中的剑,却在下一秒觉得自己的举动不妥,别过头。
她面无表情地眨眨眼,神色疏离语气平淡:
“你走吧,我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你。”
“我没有,持安。我没有想过要对你不利,也从来没有利用过你。
我不知道你突然怎么了,但是我真的没有骗你的感情。我也不知道周围的环境为什么一下变了,这和我无关,你知道的,我只是个普通人,哪里有这样变幻莫测的本事...”
“你是不是以为我很傻很好骗?”
李持安气愤地扭头回来。
“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李持安冷冷地横举手中的长剑,“还认得它吗?”
“真是多亏你,将这柄剑让渡给我,不然我还破不开你给我设下的咒法。”
花谷之时,宿影剑就惹得众多剑修争抢,但自她登上仙魔大会,却没有一个人提起这把剑。
讨论天工鼎榜,也没有人提及锻造这把集五行之力的法剑的钱大师。
却有很多人提起顾砚朝。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篡改成这样,或许是为了引导我去猜测你的身份,让我更快的将你的身份锁定在顾砚朝的身上。”
“你故意引导我,让我去想你和顾砚朝是同一个人,却在之后撇清,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矛盾吗?”
说着说着,李持安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气了起来。
“布了那么多人,在我耳边,眼前,甚至造了一个不知所谓的梦,利用我的善心,让我自己去想,去猜。
你最厉害的不是让我知道,而是你让我自己去想自己去得出这个结论。”
“明明你们根本不一样,顾砚朝喜爱穿亮色的衣服,而你总是一身浅衣。他是剑心通明的剑修天才,而你,压根见不得剑,对剑更是厌恶至极。
怎么,因为放不下自己的喜好,所以干脆放弃了么。”
“至于普通人...控制一位金丹期修士,连续赢下元婴真人的,普通人吗?”
“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让我轻松获胜,若是没有魔族作乱,或许还真能在你的帮助下夺得魁首,见到星玄仙尊呢。”
谢唯安身子一僵。
见状,李持安冷笑一声。
你知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
我真的想过放弃后续的任务,为你停留的。
“不管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我这里都没有你要的东西。”
“仙门既已设局,我劝你还是早做打算。”
“就算我爹势单力薄,我也是他唯一的女儿,你能拖住他一时,拖不住他一世。迟早他会找到我。”
“看在你只是利用我,没有真的伤到我的份上,那些被你篡改的记忆...我既往不咎。”
“从此以后,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不管了。
“我不想看到你。”
无人得见,她的眼底深处一抹带着乱码的红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