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过……掩月庄吗?”
失魂落魄走在阴暗林间的金空月听着仿佛被风推送过来的声音。
他抬眼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是她啊……
李持安不在,他没心思搭理她。
掩月庄……闲聊之时,他听李持安说起过。
是与森罗城并列五步之一的大城。
“据说,十多年前,掩月庄发生了一场天雷震荡,仙魔乱战,整个掩月庄数万人,在这场波动之下十不存一。
……位列五步之一的掩月庄就此陨灭,不复存在。”
金空月提不起劲,心想掩月庄存不存在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又重新垂下头,继续他漫无目的飘荡。
“这场覆灭了整个掩月庄的动荡,据说,是因为有魔修企图,逆天改命——”
金空月脚步一顿。
“并且——他们成功了。”
金空月瞪大双眼猛地抬头。
……
……
“宿影——”
一股霜雪寒冰之气气势磅礴地从李持安身上炸开,如清月般凌冽的长剑瞬间出现在她的右手手心,被她紧紧握住。
冷冽的剑光如同烈日悬顶,冰冷却也尖锐刺眼。
李持安抬手,宿影剑应声出鞘。
“嗡嗡——”
世界的轮廓随着剑鸣微微扭曲,逐渐显露出真实的模样。
一剑破空,光影交错,无形的结界破碎。
李持安一剑直指谢唯安。
寒芒慑人,剑势凌厉逼人。
“我的记忆……是不是你动得手脚?”
面对李持安突如其来的翻脸质问,谢唯安既没惶恐也没惊惧,反而有些呆呆的,像是反应不过来似的。
他的眼神恍惚,目光从剑指他的剑刃,缓缓移到那张充满怒火的脸上。
“你在透过我……看谁?”李持安不满地皱起眉,“我们很像吗?”
“还是……”李持安语气沉沉道,还有几分咬牙切齿,“像到你都分不清?”
谢唯安心中一跳,眼神难得流露出一丝慌乱,“持安,我……”
他上前一步想要解释,却被带着寒气的长剑架在脖子上。
止步不前。
“我的记忆有问题,你知道吗?”李持安紧紧盯着谢唯安,不漏过对方一丝一毫的反应,“又要继续骗我?”
闻言,谢唯安眼睫颤了颤。
“你知道。”
“你可真行。”李持安压抑着自己的怒火,“看我被你蒙得团团转,很有成就感吧。”
她很气,她气自己的信任被利用,更气对方刚才看她的那个眼神。
普通人?
能够在她的金丹气势下毫无半点反应的普通人?
面对她的剑光也无半点损伤的普通人?
她脑子进了水真信了他的鬼话!
连日来蒙在脑子里的雾在这一刻被擦的干干净净,李持安一瞬间觉得自己从没这么清醒过。
“不得不说,你真的很会篡改记忆。”钻空子的一把好手。
耳畔,回忆起庄雨眠通讯符里说过的话。
——“叶星遥和林舒联手碾碎了魔族的阴谋。”
——”听说这次仙魔大会是归元宗和其他六宗布的一场局。”
——“听说魔族和魔修联手,想要以归元宗为主阵,设下生魂死魄阵布下煞气本源,好扭曲灵气变成魔气,一步步用变异的灵气污染普通弟子,强行将人转化成魔。”
——“不过幸好这样的阴谋早就被仙门看穿,他们将计就计,用这次死去的修士,都是与魔修有勾结之人。”
“你很聪明,真的很会玩引导人思考这一套。”李持安阴沉着脸,“没有什么结论比自己得出来的,更让自己信任。”
她回想起自己去找林舒的举动,想必连这一步,也在他的算计之中?
一想到自己傻傻的,还想着走捷径去托男主的关系帮忙找人的行为,就气得胸闷。
好生气!好生气!她真的好生气!
为什么是她呢?
因为她很好骗吗!
“你一直在引导我,让我觉得你和顾砚朝是一个人。”
“你不是他,你确实不是他。”
怪不得唯独这一届偏偏有一个天工鼎榜。
“你说得确实是真话。顾砚朝是什么人啊……他天赋卓越,自信张扬,为人跳脱却从不失底线,行事光明磊落。
你呢……心思繁复,叫人看不穿看不透,行事诡谲,只会利用他人的真心来谋划自己的利益。
以色惑人!”
李持安没这么挑过谢唯安的刺,以往他所做得所有事说过的所有话在李持安眼里都披上了一层不怀好意的雾霾。
她一字一句的批判着,从对她喜好的揣摩到照顾她的衣食住行,都打上了另有算计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