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持安觉得背后的手扎人得很,看着谢唯安望过来的失落眼神,喉咙里苦涩得发紧,赞同的话到了嘴边全成了空白。
“安安?”沈随春很有耐心地催促道。
他温和地看着李持安,余光轻扫过谢唯安的眼底却凉如冰刃。
真是小看了这个姓谢的,如今是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不是一脚踏入鬼门关等着找人救命吗?怎么他看着,就只是苍白的脸,一身浅白衣袍竖着白发带看着只比上次狼狈了些,还有那半截露出的手腕,呵!这是快要病死的人?
他瞧着,我见犹怜的很呐!
他、可、真、会、啊!
“上次你在客栈抛下我,我虽伤心,却也找了你许久。如今好不容易重逢,我也原谅你上次抛下我独自离开的事,难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就算是生我的气,也不要故意和旁人亲近来让我伤心。
你说,你我二人之间数年的情谊,难不成比不过这位谢公子短短的几日?”
前一句话,沈随春是故意这么说的,说得很小声,只用了李持安能听得见的声量,后一句,则是笑着看着谢唯安说的,专门说给他听的。
虽不知李持安为何对于客栈那晚发生的事格外的在意,但那日自己为了叶星遥将她独自撇下,她虽不知原因的昏迷着回到客栈,却也是他精心照顾着才能醒来。
这怎么不算“恩”呢。
尤其是李持安醒过来三番两次向他确认“救命之恩”这件事,若是让她得知自己自己确实没有管她的死活,和叶星遥汇合后更是没有想起她,恐怕李持安再单蠢,也会对他心生怨气。
这更让沈随春心安理得的把这恩情接过来,放在自己头上。
李持安对他的爱慕,绝不能有任何细微的影响变化。
若是在其他时候,沈随春是绝看不上这样微小的“救命之恩”的,若不是这个姓谢的“狐狸精”在眼前的话。
携恩图报又如何,这是他该得的。
“怎么会呢……我们之间的情谊,自然是别人都比不上的,我对你的心意,也一直未曾、变过。”李持安缓慢地说着,嘴角的弧度扬得僵硬。
闻言,沈随春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扬得十分得意。
谢唯安静静的,看着李持安的眼神有些执拗。惨白的脸色,孱弱的身形,落寞难过的神情,看起来像个被抛弃的破旧木偶。
让人心里莫名生出一丝不忍,愧疚得好像要应了“说谎的人要吞千根针”的誓言。
对这样的谢唯安,李持安视线下意识避开,“上次客栈,事出有因,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若非有旁人教唆,你决计不会这样对我。”沈随春温柔地拾起李持安的手,握住,“不过,就算这样,我也不会真的生你的气。”
“毕竟,我们什么关系……他…们和你什么关系,一目了然。”
李持安:!!!
不是,就你我这单向暗恋的关系,也好不到哪去吧!!?
“关系?”
谢唯安朝李持安走近,抬起手,宽大的袖子滑下,露出里面白皙的手腕。
李持安一惊,下意识以为他要将红线一事抖出来,迅速回头,“等……”
可当她看着露出来的削瘦手腕上空空如也,才想起来,自己和谢唯安阴差阳错误绑的姻缘红线,已经彻底断开了。
她又忘了……他们之间的红线,早已断了……
“我手疼……”谢唯安委委屈屈地低声说道。
李持安低头,避开了谢唯安。
看着李持安避开自己的目光,谢唯安长睫缓缓垂下半分,唇角扯了扯,故作轻松道,“没事……其实疼着疼着,也就不疼了……”
谢唯安定定看着李持安。
一个眼神跟随,一个不敢直视。
急得在旁边的金空月尾巴要炸开成九掰,都想用猫语嚎了。
不是?谢唯安你怎么回事?平时你可不是这样儿的啊!拿出你平时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来啊!拿出你上次毁容的气势来弄他啊!!!
关键时候你怎么就成这样了???
还有你!李持安!你眼瞎啊!为了这么个装模作样的狗东西,和我们撇清关系?
嘿!我还就不让你如意了!!!
金空月气鼓鼓地开始撸袖子。
不等他准备大显身手,让谢唯安好好看看猫儿子不是白养的。
李持安就突然脸色一白,挽住了沈随春的手臂。
“小金,不是说让你好好在仙舟上照顾谢唯安吗?归元宗人多,仙魔大会,来往魔修更是不少,万一冲撞到伤了怎么办?你怎么把人带这里来了?”
“不是——”
“是林仙长找我,小金才带我来的。”谢唯安抢过金空月的话头解释道。
谢唯安看着主动挽住沈随春手臂的李持安,明明知道不是真的,可心底还是像针扎一样难受。
“林舒?”
“是我。”林舒深吸口气踏出,“是我和叶师妹约谢公子来的。”
“林舒……还有,叶星遥……”李持安嘴角一抽。
我就说忘了什么……
把这两人给忘了!!!
她最开始就是过来偷听的啊!
别说现在林舒一脸尴尬,叶星遥也一副看戏的样子,李持安现在也很尴尬啊。
想她之前信誓旦旦,什么——
“谢唯安绝对不是喜欢我”
“有空想七想八,还不如好好修行”
“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与其说谢唯安喜欢我,怎么不说顾真人看中我,要不然他的法器怎么就我的没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