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散落的火光,将耶若眼睛映得恍惚。
她一时竟觉此情此景十分熟悉,好似在何处见过,待要细想时,身子却被同蒿一拉,避开了溅起的火星。
“别发愣了,咱们快将这事跟大人说!”
同蒿抓过耶若,不敢回头,一路往芣苡堂奔去,被迎面一道悠然身影拦住去路,正是桃木属首座——无觅。
“你们两个,急匆匆的往哪去了?”
耶若定睛一看,只见此仙比及之前更显风骚:身上粉衣,干脆已是束腰女式,头上插了只摇曳乱坠的珠花,再加上他脸上那双魅惑微弯的桃花眼儿……
此时虽是形势紧急,耶若仍不免在心中暗道:想必这玉完天上,没几个正经的神仙。
同蒿被无觅阻拦,心里更急,失声喊道:“无觅首座!肆饮与谨观二位大人在紫藤书阁边上打了起来!我们现下要去喊大人解围……”
他话音未落,就被无觅拍了一拍:“你大人要是等你去唤,那紫藤书阁都不知道要被烧掉多少次了。”
同蒿与耶若闻言一愣。
“青葙子已经前去,你们不用担心,该干啥干啥去吧。”
同蒿与耶若面面相觑。
无觅显然不明白为何这两个小仙如此大惊小怪:“莫非你们还想再回去看个热闹?”
“那当然是……”同蒿踟蹰着。
“回去看热闹啦!”耶若兴冲冲地补全下文。
“那……那,我也想去……”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忽然传来,继而慕桐带着怯怯的笑意,从无觅身后绕出来。
“慕桐,你也来啦!”再次看到共患难的小伙伴,耶若喜出望外。若不是怀里还有一大叠公文,她几乎就要扑上去了。
“你们还真想把那当热闹看啦?”天地良心,刚刚无觅当真只是开了句玩笑话,哪料到这三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牛仔居然真动了这念头……
岂料他一垂眼,便看到小桃仙楚楚可怜的哀求神情,不由叹了一声:“罢了罢了,我与你们同去。”
几个人再往紫藤书阁方向走去,便见战火已熄。肆饮站得远远的,周身火气不散,显然还是气愤难平。
而谨观正与不知何时亦不知从何处赶来的青葙施礼致歉:“青葙上仙见谅,是我等给百草司添麻烦了。”
“我等?!谁跟你我等啊!谁是等啊!”肆饮像被点燃的炮仗,一下又炸开了来,身上气焰瞬绽红莲,拔空抽蕊,又向谨观攻去。谨观当即挥手,自空中引出水鲤,当即反击。
霎时间灵气四溢,连在旁观战的四人都感受到了一阵强大的力劲冲击。
被夹在这两股力量中间的蓝杉却岿然不动,回头只一眼,众人顿觉浑身一松,红莲水鲤相冲并应激起的气浪登时消散。
只余一阵微风拂过鬓角,带起衣袂。
青葙缓缓环视周围枯败凋零的灵草,脸上似笑非笑:“谨观上仙不必在意,二位给人添这样麻烦已不在少数,我百草司也该习惯了。”
他说这话语气虽轻,唇角似有笑意,可旁边四人都不免感到一阵恶寒。
同蒿:“完了完了,那可是大人亲手栽植的仙草!”
无觅:“生气了,他真的生气了。”
慕桐:“嘤……”
耶若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哇!”
“实在抱歉得紧,待我回押水司,亲自带上促生灵水给你赔礼。”
肆饮还是站得远远地,声音却传了过来:“大不了我催动无尽海底炎气,助你这草长得快些就是了。”
“不劳二位了,百草生发自有长势,让它们自行复原即可。”青葙广袖一挥,四处涂炭消失,灵草却大多谢败,不复繁茂往昔了。
处理好四周狼藉,他才缓缓开口:“两位若是诚心致歉,以后有任何事只管派仙官来百草司便好,再莫要亲自过来。”
送走了水火两位大仙,青葙轻轻舒了口气,回头看向旁边神色各异四人,眼光扫过满脸崇拜的同蒿和慕桐,再若有若无看一眼正兴奋搓着手手的耶若,最后目光定在神情自若的桃木属主事身上,轻轻皱眉。
“无觅,你怎么穿成这个模样。”
“哦,这个啊……”无觅扯了扯身上的披帛,又伸手扶扶头上没插稳的簪花,“方才与司里几位主事打了个小赌,输了。那几个家伙恶趣味得很,这不,竟给我排布了这身行头。”
“是么?”青葙看了眼分明就乐在其中的某人,“你们倒还有闲心打赌。”
“额……”无觅忽然觉得对方语气有点危险。
果然,青葙一副了然模样:“既然这般有空——”他转头对同蒿吩咐道:“明年的公函文书匀多些分与他们。”
同蒿半忍着笑点头应了。
“行了,各自做事去吧。”青葙点点头,化云回了芣苡堂。
轻粉罗衫的无觅被留在后面,一脸茫然,直到慕桐上前一扯他衣袖才反应过来。
紫藤书阁前登时响起一声长长的惨叫:“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