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若倒抽了口凉气，问：“就……那逗猫用的？”

同蒿横了她一眼，眼睛转回去继续看文函，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青葙听见堂下的两人又悄悄笑成了一团，轻轻摇头，持笔点了点砚台。

两人笑过之后，同蒿也终于分完最后一本文函。

此时紧急和重要的文函青葙处理得差不多了，堂内那一角里已堆了三摞，耶若已经数不清这个早上自己帮他研了多少次墨，光是磨墨自己都觉得手酸，也不知青葙写了一早是什么感受。

同蒿靠近她，指了指角落里那堆文函：“小仙子，青葙大人这边就交给你了，我去处理下那些。”

耶若点点头，看着这个自来熟的仙官抱了一摞批好的文函，步履艰难地向门口走去。

耶若看着依然伏案批阅的青葙，便挪到他身边去，帮他添了茶。

茶水没喝几口。

一开始耶若上去帮忙，青葙还会点头致谢，可渐渐的他仿佛整个人沉浸在文折中，似乎对身边发生了什么一点都不知道。

耶若想了想，又觉得不是，青葙应该是什么都知道但没说。

这上仙还真是让人看不懂啊。

耶若盯着青葙专注的侧脸，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同蒿回来，又捧了一堆文函出去了。

文函按轻重缓急分好，青葙批阅速度渐渐变快。他用了一个上午批完三摞文函，剩余的四摞半个时辰内很快的去了一半。

再看青葙依然笔直端正的坐姿，依然平静的眸子。耶若之前是惊叹，现在已经完全转为折服。

同蒿一叠一叠地把文函送出去，回来后就又坐到耶若身边。

短短半天时间，两人已经混得非常熟了，耶若凑过去：“你们大人这办公效率可真够快的。”

同蒿也凑过去：“这不算什么，你是没见到去年我们大人不眠不休，连着批了三天！满堂的函折，还不停送来那种，啧啧啧，下边候着的人都换了三四波，我们大人坐那连屁股都没挪过。”

“上仙真的连屁股都没挪过？”

“真的我发誓，我一直在旁边看着，大人他真的连屁股都……”

青葙：“……”

堂上传来几声轻咳。

堂下两人立马噤声。

青葙现在觉得把这俩放在一块就是个错误。

提笔写下最后一个字，搁笔合砚，他轻轻舒口气，抬起头，很快感受到两道的炽热视线直盯着自己。

堂下二人一脸崇拜，耶若带着“上仙批了三天公文难道不需小解吗”这样的疑问，堆满笑迎上去，奉上茶：“上仙辛苦了，喝茶。”

同蒿则带着满脸“我家大人太帅了我吹爆”的崇敬，搬走了青葙案上最后一堆文函，转身往堂外走。

青葙道了谢接过茶盏，轻抿一口，见同蒿要走，便出声叫他：“同蒿，你且慢行。”

同蒿不消他说，一听到自己名字登登登就退了回来：“是，大人有何吩咐。”

青葙此时转过头，对身边的耶若道：“你可要去紫藤书阁看看？”

耶若的回答爽快得几乎没有思考：“去！”

青葙站了起来，理理衣杉，走下去要拿过同蒿手里的一堆函折。

同蒿急忙避开：“我与小仙子同去，大人可歇下。”

“而且，”同蒿把声音低下来，“小仙子是无极宫的吧？让她就这样去紫藤书阁……不妥吧？”

见自家大人长眉微微拧起，同蒿又低声道：“好歹遮一遮啊！其实也没什……”

他的碎碎念还没开始，手里的文册就被青葙搬了过去。

“歇着。”青葙淡淡一句，把同蒿一肚子话给塞了回去。

他悻悻瘪瘪嘴，接着看到有白衣闪动，小仙子从青葙身后转出来，伸手捧过半堆函折。

莫非小仙子一直在大人身后？

青葙若有若无地看了他一眼，同蒿果断地闭上了刚张开的嘴。

耶若随着青葙走出芣苡堂，转入堂边右边的小路，路边植着各种奇花异草，若是平时耶若一定会左看右看不亦乐乎的，可此时她跟在青葙身后，静静地走着。

两人独处时间不多，但不说话的时候，气氛都非常尴尬——当然这是耶若的感觉。

耶若走在青葙身后，偷眼看到他脸色恬淡如常，心里一时不知什么滋味。

虽然耶若已经厌倦了去揣测别人，但从某种意义上来看，青葙和银月，是同一种人。

“上仙，”耶若终于忍不住，上前道，“如果不方便，不用勉强带我去。”

青葙顿了顿，侧出一个位置与她，两人并肩走着。

“没关系，”青葙道，“紫藤书阁众仙心思纯粹，不会在意这些。”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