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君察觉不对,拦下他:“汝往哪去?”
“流渊岛,我徒儿飘到那去了”
白君顿时失语,这对师徒一个两个都不让它省心。
“……汝忘了天君罚汝三月禁足了么?”
“这倒不妨事,大不了再罚三个月。”
“……汝老实待着,本座去寻。”白君不等银月反应,展翅向流渊岛飞去。
银月只好在它身后叮嘱道:“白君,此去需小心。”
白君嚎了一声,飞得远了。
银月放眼望向这湛蓝无波的无尽海,平静之下暗流激涌。
他面向白君离去的方向,凤目微敛。
“无尽海已乱了。”
这次可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可事情却并不如他所愿。
白君直至晌午方回,背上伏着个少女。青葙跟在后面,手里提着耶若的澈墨灯。
银月都没心情吐槽青葙这提灯童子的形象,抢至白君身侧,去看耶若的情况。
女孩搂着虎脖子沉睡,白色衣摆染了些污渍,双丫发髻略显松散,两条发带半遮在她脸上。
银月放轻了动作,将耶若发带理顺拿开。
在做这些事时,他执剑千年的稳定双手竟开始微微发颤,他很害怕看到徒儿受伤憔悴的模样。
直到他看到她安然的睡颜。
耶若伏在白君身上睡着,脸色虽不好看,幸而还泛着半缕红意,此刻她呼吸平稳绵长,睡得很熟。
银月看着她,止不住的一阵心疼:这孩子又让自己受伤了。
“被卷云蟒扫了一尾巴,还好她运气护住了身体,伤的不是很重。”青葙见银月沉吟着不说话,便开口解释。
“卷云蟒?羽泽养的那条破虫子?”银月反应很大,声音却放的很低,“看我什么时候拖回来剥皮,炖了给我徒儿作补。”
银月从白君身上抱过耶若,怕惊醒了她,就走回了无极宫。
银月安顿好受伤的徒儿,从青葙和白君处了解了事情的经过。青葙又交代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耶若这次受伤不是非常严重,也及时被青葙拉去了百草司医治,因而只休息了一夜便恢复了精神。
天色微亮,晨光熹微。
耶若一大早就被窗外吱吱叽叽的三足小雀叫声吵醒,她迷糊地睁眼,惊喜地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小房间。
白君依在自己身边睡觉,柔软的肚子正有规律地起伏着,大尾巴偶尔甩一甩,身上偶尔炸炸毛。
这些是白君在睡梦中无意识也会做的举动。
耶若刚和白君睡觉那会,战战栗栗的半天都睡不着,白君倒是视她无物一般,该睡睡,一沾褥子即刻睡着,还轻微地打起了鼾。
耶若远远地缩在角落里,看到老虎炸毛,或者抖抖尾巴就吓得不敢动弹。后来她才渐渐摸清了白君睡觉时的习性。
“不愧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虎大仙。”耶若记得自己曾对银月这么评价白君。
银月……是了,银月。
昨天她晕在白君背上,被带去了百草司。
之后的她完全处于躺尸状态,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
银月呢?银月看到被白君抬回来的自己,会不会……担心?
念及此处,耶若从褥子里爬了起来。
去看看银月。她这么想着,来到无极宫庭院入口,一时有些忐忑,竟不敢进前。
之前从不会有这种感觉的,怎么回事?
以前不论耶若多么早起,一去到庭院,都能看到银月坐在小几前,备好几块糕点在等她。她向来不爱吃糕点,银月还会骗她吃下几块,然后倒茶给她解渴。
很日常的场景,此时不知为何忽然涌上心头。
耶若踱入庭院。
庭院深寂,溪无泼茶香。
银月原来不在。耶若颇感困惑,莫非银月外出未归?
银月虽喜彻夜不归,但外出前必当知会与她。难道自己飘到流渊岛这段时间,银月又溜出去了?
耶若一想到自己与卷云蟒殊死搏斗……不,奋力逃命时,银月居然携了小酒在和其他仙人悠然共饮,她就没办法冷静。
当然想归想,她这个脱线师父大概做不出这种缺德事,耶若思来想去,决定去银月房间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