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木属首座非常不正经地板着脸教训着慕桐。
小桃仙脸上怯意更盛,诚惶诚恐地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首座大人,我下次再不敢了,是我没长心眼,不小心便忘了……”
对于那边闹哄哄的道歉,青葙丝毫不受影响。
他略施仙法,蓝衫重新净洁如初,遂将目光投向困于海上蔓笼中的卷云蟒,那蛇兀自摇头甩尾拍着笼子,笼子始终纹丝不动。
万兽司禁锢的凶兽,是怎么摆脱万流相汇之地来到此处的?
无尽海流,莫非已经开始紊乱?
青葙眉梢轻蹙,正自思量,却听桃木属首座大惊小怪起来:“你这蠢木头,你那桃花抹额呢?莫不是被你弄丢了?”
慕桐吃了一惊,摇起头来:“没……没有。”
耶若在一旁也吃了一惊,她记得刚刚情况危机中自己将额链塞入腰间荷包中,之后场面混乱,不知会不会掉了……
不会吧?!耶若边冒冷汗,边将手探入腰包,很快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丢。
“那你怎么不带着?上回在赤明岛那回,你不是还因为这个跟旗云打起来了么?害的青葙大人替你们受罚。”
受罚?
那次红荷岛一事闹得玉完天诸仙尽知,唯独耶若昏睡了五天,银月对她昏迷后的事只字不提,白君又不说人话,因而耶若对事件的后续毫不知情。
此时她听得云里雾里,只愣愣地想,青葙竟因此受罚,那银月呢?
慕桐浑身紧绷地靠在首座身上,小脸涨得通红,倔强地不说话。
“抹额在百草司一人只有一条,不可遗失,咱年末点卯就靠它了你知也不知?”粉衣首座絮絮叨叨地念着。
“我……我送人了!”慕桐断断续续地答道,眼神闪躲,“首座大人,我已好多了,大人将我放下来吧。”
粉衣首座却不依不饶,搂着她的手松都没松:“送人?且不说咱们玉完天只有神仙没有人。你若是年末点卯没有抹额,那岂不就成了我桃木属的黑户?还不得被丢到南海去当个闲仙?”
“不……不行!我已经送人了,断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慕桐终于鼓足了勇气,出言冲撞:“首座大人便是将我丢到南岛,我也不会……”
她说到这里再说不下去,哽咽着又要落下泪来。
粉衣首座“哎嘿”一声被气乐了:“那你倒是告诉我,你送给谁了?”
粉衣首座说话虽疯疯癫癫,却并非危言耸听,那额链想来应是百草司仙官必需之物,慕桐也对其十分珍惜。可小桃仙分明怕极,却只是摇头,不将耶若说出来。
耶若心下感动。看来小桃仙是真心想交自己这个朋友呢。但占人心爱之物本不对,额链是必须还她的。
粉衣首座不断追问,慕桐抽抽搭搭地就是不肯说。
耶若攥紧手中额链,迈步上前。可她一动弹便觉浑身剧痛,眼前发黑,几乎晕倒,只好停下略喘口气。
鬼使神差向青葙看去一眼,他瞳影深深,正在注视自己。耶若心里一动,莫非他已知额链是在自己身上?
耶若笑着向青葙点点头,表示明白。她缓步走去,将额链塞进小桃仙手里。
慕桐吃了一惊,不肯接。
“这个对你很重要,不能给我啊。”耶若塞还回去。
小桃仙惊的哭都不会哭了,急道:“不行!耶若收下额链,咱们就是朋友了。”
“咦?这不是无极宫那位的小徒儿?” 粉衣首座一副惊异模样,没忍住便大呼小叫起来,“木头你好大胆子,连银月的人都敢……”
他说到一半忽然噤了声,身边的青葙大人似乎正是银月本仙的好友……
“你可真是块勇气可嘉的木头,哈哈哈哈......你送额链给她,莫非是想让她遮遮额上的银印?哈哈哈哈……”
他似是想缓和一下气氛,却不料一下将气氛降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