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若坠势一滞,稳稳落入某人的怀抱中。陌生却似曾相识的平和气息传来,她睁眼,入眼是蓝杉清雅,与幽蓝海波一色,令人神镇心安。
她魔怔般地强忍疼痛仰起头,正看到青葙柔和清俊的脸庞。与初见时发冠齐整不同,此时他长发随意用木簪挽起,仍有墨发披散,随风飘扬,几缕拂在她脸上。
他没有看她,而是凝视前方。
耶若怔怔地想,原来仙官不是一直穿着官服的。
安稳只是片刻,白君嘶吼怒嚎,卷云蟒吐信如簧,正相缠斗。
青葙一手捞起银月那小徒儿,微凝眸,展动身形,一把拉住他属下的小桃仙,几个纵身跃向陆地。
“白君且退。”青葙启唇出声,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
白虎长啸抽身,卷云蟒放脱了两只玩物,又怎肯让老虎走,吐着信子就要扑咬。
海中骤然窜出翠绿藤蔓,盘绕生长,一下阻住卷云蟒去路。
卷云蟒大怒,试图撕碎那些看似柔细的藤蔓,却始终不能成功。它缩回海下,打算从海下绕过这蔓网,不一会又狂躁地从水下钻出。
原来藤蔓已围绕着它环成了一个巨大的海上牢笼。它又被禁锢起来了!卷云蟒气得在蔓笼中翻腾,却无计可施。
“不愧是青葙大人,这招茑萝绕梁使得真俊。”一个略显轻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耶若恍惚间能听到白君由远及近扑棱翅膀接近自己。
白君落到青葙身边,用头轻蹭耶若手臂,似乎在关心她的伤势。
耶若浑身剧痛,心里却估摸着伤势没有在红荷岛那时那么严重,应当还能站定,于是强撑着站回地上,拍了拍虎君的脑袋。
慕桐的情况却没那么好。
她呛了水,虽有耶若替她阻挡了卷云蟒的攻击,但因为耶若没刹住撞到她身上,受伤也不轻。
此时她脸色惨白,呼吸微弱,只有进的气没出的气了。
“慕桐她怎么样了?”耶若急急问道。
青葙不答,只是轻轻摇头,出手如电,飞快点了慕桐腹上的两个穴位。
慕桐脸色迅速由白转红,哇的一下咳出几口海水,末了又咳出血来。
慕桐悠悠醒转,睁眼看到自己所咳出之物尽数都染在青葙衣襟上,哇的一声吓哭出来,抬手想去擦,被青葙按下。
他语气平静:“不必在意。”
慕桐于是靠在青葙怀中嘤嘤地哭起来:“青葙大人……你来了。”
耶若在一旁看着,颇为艳羡,心里似有所动——原来这样也行啊。
原来受伤了是可以躲在某人怀中哭泣,可以说你终于来了,你为什么不早点来,你为什么不来……
云纹白衣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耶若发现自己心里竟盘桓着一丝眷恋。
慕桐哭的抽抽搭搭,一时半会停不下来。
青葙无措。
原来站立在远处的粉衣男子此时走上前,从青葙身上扒下哭个不停的慕桐,嘴里念叨着:
“你这块傻木头,就知道哭哭哭,青葙上仙不怪你吐到他身上,你就想连眼泪鼻涕都蹭上去不成?”
慕桐呆呆靠在他怀里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没有落下。
“看我干什么?怎的不哭了?你跟青葙上仙才见过几回面,就能哭成这样。怎么搁我这连个屁都不会放了?”粉衣男子晃了晃她。
慕桐被他晃的全身疼痛,落下泪来,但很快拭去。
她软软地含糊了声,“首座大人。”语调饱含畏惧与怯意。
耶若在一旁恍然,原来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粉衣神仙,就是那个传闻中经常刁难慕桐的桃木属首座。
虽说这位首座大人看上去没什么恶意,只是慕桐心思敏感细腻,必然无法理解首座无比脱线的说话方式,才有“刁难”这么一说。
“你忘记今日要年末点卯么?大早上不练功只知道乱跑,害的本仙一顿好找。若非青葙大人察觉南方有异与我同往,你小命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