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太满意了。
狐妖脑中漫无目的将乌晗神色和话细细咀嚼,良久才反应过来一件事:“这马怎么这么贵……张家给的银钱用完,我们用什么来吃喝和……养这匹马。”
“没办法,杞镇就那么一家马行,最近朝廷用马用得急,好多良马早就没了,就这还是店家看我银钱足,能一次付清,矮个子里拔高个,挑了许久才挑到个大、乖顺、能日行百里的马,勉强能符合你的要求。”
马儿嚼动草料的速度慢下来,估算着马的食量,乌晗悄声在它耳旁哄道:“你这么高大帅气当然符合他要求了,来,咱们再吃点。”
“车厢内外的都是马的粮草,至于你我,稍稍忍耐便可。”
放马去溪边用水,乌晗对上狐妖疑惑的视线,出言解释:“如今线路去妖界必经盂宿,那里地处繁华、人丁兴旺、产业欣欣向荣,繁华盛景被文人墨客称为‘小都城’,吕家的那些东西指定能卖出好价钱。”
说起都城,狐妖有些可惜。
他来人间一趟,一路与人谈情说爱,行鱼水之欢,不知怎得那些女子无故身亡,害他被玄风派所捉,给他安上奸杀数名少女之罪。
他原先从凡人言语诗词中听闻都城车水马龙八街九陌,灯火辉煌可至天明,很是向往,被捉后还想再无机会得见盛世,如今听乌晗提起‘小都城’,心下顿时就起痒意,恨不得现下就让马撒开蹄子把他送到盂宿。
马行了数个时辰,此刻吃饱喝足早已闭目休息,乌晗一路舟车劳顿也需片刻歇息。
她洗去脸上厚重脂粉,抬头四处打量,终于寻到能供人安睡一晚的大树,将铺有软毛厚毯的马车留给狐妖,她足下用力就要往粗壮树枝上飞去。
突然,狐妖喊住她,他问乌晗:“都城美景,‘小都城’真能一比?”
乌晗点头,“那是自然。”
“都城之美,吾心向之啊”狐妖手上折扇开合,不知是感叹还是可惜。
思索再三,乌晗终忍不住正经劝告:“都城灯红酒绿虽美,那是帝王所居,道观术士众多,奇人异士数不胜数,就是有妖也安分守己不露马脚。”
“妖于力较人胜一筹,人为天地之宠,其智可怖。你见锦绣山河、钟灵毓秀,人可开渠引水,修城御敌,更可修万丈高楼,登高望远。”
瞥见狐妖眼中跃跃欲试,乌晗拿出招魂铃向他示意,“除过仙山道门,如这种懂术法的道人在都城比比皆是,更有万事阁,除奇人外有万卷书籍,奇珍异宝,像招千红阴魂的法器,他们随时随地便可寻来。”
她话音刚落,手上风铃叮啷作响,阴风突袭,风沙迷眼中乌晗想到什么,闭目默不作声,狐妖见状双指并拢,指尖点点微光探入她的袖中,轻轻一勾,一个灰扑扑不显眼的袋子就落入他的手中。
与乌晗同行几月,她对这储物袋十分宝贝,别人是碰不得摸不得,也不让他瞧瞧储物袋中有什么宝物,终日藏得严严实实。
此刻储物袋到手,狐妖第一时间便是打开袋子将里面东西全部取出,乌晗似有所察,迷眼的阴风中她微微睁开眼,不远处似有物成堆,眼前虚虚实实青紫色面庞的人由远及近。
原是招魂铃又一次将千红招来。
围绕招魂铃的狂风渐歇,乌晗再一睁眼,青紫色的阴魂和狐妖凑做一团,看小山似的一堆,有油纸包裹的干粮;有各式各样的衣物,艳色的少,素色和黑色居多;还有瓶瓶罐罐、胭脂水粉……
千红凑近花青莲纹的瓷盘,只觉眼熟;另一白身棕柄上有素白牡丹的茶壶则似曾相见;张口含钱的金蟾栩栩如生,光彩夺目……
这不是吕天霖日日上香求财的金蟾吗?!
她身旁狐妖怪叫一声,从里面翻出来几块沉甸甸的金银元宝,问夺过储物袋往里一件件放物品的乌晗:“你不是说你没钱了吗?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乌晗扑上前要将自己辛辛苦苦攒的银两拿回来,狐妖折扇一晃轻飘飘躲开,方才脸上嬉笑怒意全转为大笑。二妖你来我往,一个要夺一个要躲,最后以狐妖把银两揣进自己衣袖且钻进车厢说要休息为终。
“哼!”
动不得说不得,冷哼之人收起刀,先将狐妖弄得一团糟的东西一一收回,轮到那把满是煞气的铜钱剑时,她环顾四周,周边开阔,树木丰茂,不知名的野花不断摇曳,沁人心脾。
她转向千红,让她离自己远点。
层层白布包裹的铜钱剑为何煞气如此之重?恶臭难忍下乌晗小心翼翼掀开白布,白布里面还有一层,却是黄纸。
纸上是朱砂所作的符咒。
随白布一层层展开,煞气越来越重,心头感到不妙的乌晗在看到已成灰烬的黄符后再不敢动,掌心已被符咒灼伤,她默不作声将白布再次裹上,又从储物袋中找到一法力低微的玉佩欲往上挂。
还未及剑身,玉佩瞬间碎为齑粉。
阴魂敛息往局促不安的马儿挪去,乌晗手指一颤,只留一红绳在手。
此剑煞气难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