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二月二,家家户户行至杞镇北,到一高耸山门前,从此处过台阶,便是当地人逢初一十五要祭拜的福德庙。
福德公守一方水土,在农户播种后来祈求,可盼风调雨顺,秋获丰收。
张静雁本应在二月二这一日随父兄一同前来庙中祈愿,无奈染上风寒,蹉跎一月才见好,待完全好后,她乘软轿于次月十五日来庙中祈愿。
她祈求的是平安。
祈过平安,她转身欲与庙中主事交谈一二,庙外一群人前呼后应,来人众多,她避过身子,为首者举手投足间皆是傲慢,其后跟随几人接二连三也进来。
张静雁未曾想今日来福德庙的人如此之多,歇了要与主事作别的心,喊过身旁侍女就要离开。
福德庙前有一横木,往日她行走时从不觉得门槛绊脚,今日她抬脚落足忽地一空,等她“哎哟”一声才反应过来,足腕轻歪,丝丝痛意直达脑门,压根使不得力。
侍女赶忙扶住她,慌乱中有人看见二人动也不能动,自庙中不声不响走出,来到张静雁身旁。
来人身形较寻常女子高大,双手骨节粗大布满粗糙纹路,她扶住张静雁另一侧手臂,原以为可让其借力行至旁侧休息,怎奈张静雁顾及女子名声挪不了半分距离。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庙外零零散散人进人出,那人蹲下身子向张静雁提议:“小姐若不嫌弃,不如我先背小姐下阶梯,之后再做其他打算。”
左右无其他法子让开,张静雁便俯在那人背上,她只觉身形摇晃一瞬,接着稳稳起来,虽缓慢但坚定不移。
福德庙前台阶并不长,但山门内还有一段路,来庙内的人为显心诚,无论达官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是步行而入,张静雁也不例外,将轿子留在山门外由御者照看。
侍女先行几步在停作一排的马车中找到自家软轿,驾驭到山门前时两人正好到,待张静雁一瘸一拐由侍女到马车内,那人长呼一口气,转身就要往庙里走,侍女喊住她,张静雁仪态端方掀开轿帘。
“今日多谢你。”
见于自己有恩之人为粗布麻衣奴仆打扮,她心下一思,定是哪位公子小姐见她有困出手相助,她问眼前身形高大五官端正眉眼低垂向下的女子,“你主家是谁,我好改日答谢相救之情。”
那人一愣,“我是兴河巷吕公子家的,今日随手相助,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这事张静雁还是上了心,转天吕家有下人携礼而至,恰逢吕天霖在家,他知晓是张员外府中人后提笔留诗一首。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自此,二人相识,相知。吕天霖又结识张家二公子,多数时日便到员外府寻张慕宇一起游玩、赏画、看景,直至终日去花楼玩乐。
每至员外府,不出意外吕天霖和张静雁总能见一面,或远远匆匆互望,或擦肩而至,这个时候他总会说两句逗趣的话引张小姐捂唇轻笑,有时也作诗前阙。
张静雁素爱吟诗,更爱作对,一来一合间竟生情谊,夜夜相思难忘。
情之一字说来动听,无数文人骚客写下无尽相思意,提下数首缠绵悱恻词,诗文中将其描写为天上人间独有,可抵碧落黄泉分离。
它太过美好,忽逢急雨惹人昏头昏脑拍案做决。
于是就有了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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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魂凶狠瞪二妖一眼,飞速穿墙离开,乌晗再一听狐妖屋内传来撞击声,左右屋内人出不来,她也跟上前,行出数十步才发现狐妖兴致缺缺,要往隔间走去。
“你妻君昏倒不去看看?”
狐妖脸色一黑,因入赘要以女为尊一事本就拒绝去想与张小姐的关系,听乌晗提起,他恶劣道:“有阴魂在能有什么事,大不了一死了之。”
“死了才好,这事才能解决。”
后院愈发嘈杂,乌晗在夜色中重新点起烛灯,忽明忽暗的烛光下整个人透出一股阴森,“死了你就与她结阴亲,你总归是被选中的张家婿。”
她说完转身向后院走去,狐妖留在原地踌躇,不多时也跟上前来,“你说的结阴亲,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总算拿捏住狐妖好奇心,乌晗悄悄松口气,语调平稳有力:“当然是真的,若结亲双方有一人不幸离世,另一方要手捧牌匾着新婚服与离世之人拜天地高堂,入洞房,从此身陷囹圄不得步出房屋半步。”
“你为赘婿,倘若不想结阴亲,不巧你意外身亡,张家拿了生辰八字也是能让你和张小姐结为夫妻。”
她言辞凿凿,一派认真模样,哄骗得狐妖提心吊胆,“人类如此心狠手辣,日后最多只能与女子谈情说爱,万万不可用生辰结亲啊。”
两妖还未到后院,院墙处两护院就把他们拦在外边,张员外脚步匆匆见到他们一停顿,夜色下一黑一白的身影驻足而立实在吓人,他本想说上一二,被身旁夫人一劝,决定还是以要事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