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昨夜不光他醉后什么都不记得,木伊怡一碗酒后做的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
否则就不会这么惶恐,嘴里还念叨着对不起,拼命向自己道歉。
他无言叹口气,小师妹年龄太小,又自言是不识大字,宗门内传言四起,饶是再荒谬的话落在男子身上是风流韵事,以后顶多算是一段风月佳话;可若是女子,便是抹不掉的污点,是会名节尽毁。
“木伊怡,”九方尘唤过满脸泪痕的乌晗,让她抬起头,他蹲下身,声音一如往日平静无波,难以窥见其思绪为何,“我没有怪你,我去山下历练次数虽少,可所见所闻无一不告之于我,女子在世间本就比男子难许多,那些传言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可对你……”
眼前女孩倒是不再哭泣,像是见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双眼睁得很大、脸上满是惊诧听他继续说道:“对世间任何一个女子都是致命一击。”
“所以你我二人还是少见面才好。”
乌晗擦去脸上眼泪,目光来回闪烁,她想了许久朝九方尘笑道:“大师兄你真是个好人。”
九方尘缓慢垂下眼起身,待乌晗也站起来后,扔给她一块硬木:“你既不识字,修行困难,更应去书楼多多挑选解惑之书,我这腰牌近几日可借你,马上就是宗门演武会,到时别让我失望。”
乌晗手捧碎陶,最上是块黑色的木头,木头上此刻亮起玄风派气形图徽,正中间是九方尘三个字。
“这这这……”乌晗手忙脚乱将腰牌拿在手中,不知所措期期艾艾道:“大师兄,这……”
“拿去!”
九方尘背过身语气似有不耐。
“师妹谢过大师兄。”
乌晗规规矩矩向九方尘作礼,再次说道:“大师兄你真的真的是个很不错,很好的人。”
不,是条很好的龙。
九方尘沉默半晌,御风将乌晗送至玄山主峰外。
乌晗还未反应过来便乘长风来到昨日自己等九方尘的地方,九方尘施术实在快,快到乌晗只来得及看到他耳朵通红一片。
听不得别人夸的一条白龙。
她双手合拢放到嘴边,大声喊道:“师兄再见!!!”
声音直上云霄,她嘿嘿一笑,摇晃手中腰牌在林中等到师姐,告诉她自己不想耽误她的时间,以后要去书楼学习道法,又慢慢渡步到玄风派书楼。
书楼有六层之高,楼前挂一匾额,上书‘益学堂’三字。
持腰牌入书楼,楼中井然有序,书橱上垒有厚厚一沓书,能占去书橱一半。
头次来书楼,乌晗并不着急翻看书籍,她走过一圈绕回原点,悄声问书楼内离门不远处伏在一张木桌上看书的老者,“先生,请问我若想学习阵法如何设,应去何处寻书?”
老者脑袋上下轻晃,乌晗提高声音又问一遍,他才慢慢悠悠抬起头,搔搔半长不长杂乱的胡须,眯起眼缓缓道:“你是哪里的弟子,我怎从未见过?”
乌晗眉眼皆笑,将九方尘腰牌递过去,“我是外门弟子,平日事务繁杂不常来这书楼,有师兄好心将腰牌借予我,我这才抽出时间来寻书。”
老者接过腰牌左右看看,往中注入一道真气,上面亮起微光,他沉吟着,手拿腰牌从桌中离开,“玄风派的大弟子,唔……”
掌门之徒在门中也算实力高强,既然是他要借的人,那就不用过多操心。
老者带乌晗用腰牌分别在一与二,二与三楼之间的阶前稍作停留,随后一路畅行无阻。将乌晗带至层层皆满的书橱旁,他还好心从最上边拿下一本线装书,“这书最适合你们这种刚接触阵法不久的人。”
乌晗谢过他,待老人步伐晃晃悠悠下到一层,她翻开一看,上面是法阵的定义,法阵的历史,法阵的发展历程……。
她再往后一翻,是制作阵法所需材料,材料的定义,材料的历史,之后是符文含义,符文历史,符文发展变化……翻过一本,乌晗无奈确认,这的确适合刚接触阵法的人,老者着实用心。
可这些对她来说无用,她想救狐妖,目前至少有两件事需做,破困住狐妖的阵法,找出锁妖链如何打开。
她抬头望去,书架略高,无法一一将书拿下来找。
这些时日她从未修习道法,但武功略有长进。她伸出手,四指并拢做鹰爪状,脚下一蹬,轻轻一跳整个人踩在架子上,四肢用力扒住小心挪动,这才翻看记有玄道阵法的书籍。
扒过一个个架子,看过一本本阵法,脑中降妖阵法都开始变了样子,直到太阳西斜,她从高架最上端的一处,找到一本纸张泛黄,装订稍小且薄的旧书,她粗粗一翻,其中一页正好是降妖的阵法。
乌晗耳朵微动,听见细微的衣衫摩擦声。
她跳下高架,又随手抽出一本书放在下面,双臂将两书抱在怀中,只露出一个底封。
来人是那位老者,他手中是一颗发光明珠,刚好能照亮眼前三尺,他见乌晗还在也不吃惊,只将手中明珠高举几分,“益学堂夜晚不留人,小女娃赶紧回吧,明日再学也不迟。”
乌晗点点头,从他身边急急跑过。
老人上下都寻过后,大手一挥,所有书籍井然有序落在本位,他这才想起被乌晗抱在怀中的书,嘟囔道:“哎哟!将书带出书楼是要登册的。”
他说着摸去一层,在写借阅人一事上犯难,最后只能将九方尘的名字写上。
九方尘,借阅两书,《玄道法阵》、《伏妖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