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友。”谢转说,“我需要你帮我盯一个人。”
“谁?”
“萧倚寒。他会提前来谢家,比原书早很多。我要知道他的每一步行动。”
邹凯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好。”
他找到了老刘。
老刘在账房里打算盘,看见谢转进来,推了推眼镜。
“你是谢家旁支的庶子?”
“我是穿书的。”谢转直接坐下,“你穿书五个月,财务,记录了剧情偏差表。你认识苏泠月,知道她是原住民觉醒者。你见过她的‘老师’,那个人已经消失了。”
老刘的手停住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经历过。”谢转说,“而且我失败了。现在我要重新来。”
老刘沉默了很久。
“你想让我做什么?”
“帮我盯住谢广成。他跟萧倚寒有联系,我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见面、说了什么。”
“好。”
他找到了苏泠月。
苏泠月正在院子里赏花,看见谢转翻墙进来,没有惊讶,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是穿书的?”
“对。”
“来找我做什么?”
“合作。”谢转说,“你想改变自己的命运,不想成为萧倚寒的附属品。我可以帮你。”
苏泠月的眼神变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
“因为你的‘老师’告诉过你,会有更多的人穿进来。”谢转说,“我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我知道原书的结局。你想听吗?”
苏泠月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花枝。
“说吧。”
不到一天时间,谢转把所有能用的盟友都联系上了。
比上一次快了三倍。
但他没有去找李念儿。
不是不想,是不敢。
每次看到她那张陌生的脸,他心里就会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一个人,知道是她,但看不清。
他怕自己露出破绽,怕她问“你是不是认识我”,怕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所以他躲着她。
但躲不了太久。
晚上,李念儿自己找来了。
她推开门,看见谢转坐在床上发呆。
“你怎么不来教我剧情了?”她问,“你不是说三天后就要死了吗?你不急啊?”
谢转抬头看她。
烛光下,她的脸一半亮一半暗。鹅蛋脸,弯眉毛,亮眼睛,下巴的小痣。
他盯着那颗痣看了几秒。
“你在看什么?”李念儿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东西吗?”
“没有。”谢转移开目光,“坐下吧,我给你讲剧情。”
“你刚才是不是在看我的痣?”
“……没有。”
“你有。你盯了好几秒。”李念儿凑近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好看?”
谢转往后仰了仰:“你想多了。”
“那你为什么盯着看?”
“因为……”谢转顿了顿,“因为我有一个朋友,下巴也有一颗痣。”
“什么朋友?”
“一个……很重要的人。”
“她在哪?”
“她不在了。”
李念儿愣了一下,没有再追问。
她坐到他对面,认真地说:“对不起。”
“没什么。”
“那你现在给我讲剧情吧。我不想死。”
谢转看着她认真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你不想死,我也不想。
这一次,我们都要活。
他给她讲剧情,讲了三小时。
这一次,她没有打瞌睡。
她听得很认真,偶尔提问,偶尔记笔记(用炭笔在纸上画小人)。
“所以,萧倚寒是坏人?”她问。
“不是坏人,是不择手段的人。”
“那苏泠月是好人?”
“也不是好人,是想改变命运的人。”
“那谁是好人?”
“没有绝对的好人。”谢转说,“只有想活的人。”
李念儿点点头,把这句话记下来。
讲完剧情,已经很晚了。
李念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谢转。”
“嗯。”
“你刚才说的那个朋友,下巴有痣的,是不是长得跟我很像?”
谢转看着她。
“不像。”
“那你为什么看着我的痣想她?”
“因为……我忘了她长什么样。”谢转的声音很低,“我只记得她的痣。”
李念儿沉默了一会儿。
“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是。”
“她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谢转说,“也许在另一个世界,也许就在我面前,但我认不出。”
李念儿没有听懂,但她没有追问。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晚安,谢转。”
“晚安。”
门关上。
谢转一个人坐在房间里。
他闭上眼,试图回忆李念儿的脸。
上一次的。
不是这一次的。
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有那颗痣,像是黑暗中的一颗星,孤零零地亮着。
他伸出手,在空气中画了一个轮廓。
什么都没有。
“我会记住你的。”他低声说,“这一次,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