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非典型摆渡人【中式克苏鲁无限流】 > 第133章 七日闲(末)

第133章 七日闲(末)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白羡之第一次见花惊堂伏案办公,茶烟袅袅,那人执掌生杀的手原来除了握住长柄大刀还能轻执笔墨。

且不似想象中将点沙盘的锐气,看着反而有些普通的疲惫困顿。

白羡之没打扰她,正好看见季清卿在忙,索性去帮着分类摆放新拿来的记录。

季清卿悄摸用传讯玉简给他发来消息:最近赤大人不在,花领导不得不代作处理这些公文,啧啧啧……这浓郁的班味儿,都让我想站花领导右位了。

白羡之神色古怪地回讯:这话被花领导看见是要杀头的。

对面发来平底锅砸头的表情包,并大言特言社畜右位的合理性,最终以“小攻大受赛高!”收尾。

白羡之思索片刻,又发消息: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约摸半刻后,花惊堂终于撂下笔,淡淡抬眼:“所为何事?”

白羡之收起不可告人的聊天界面,正色直言要找“月盈”。

花惊堂不过问缘由,只让他推开正面案牍的房门,说“月盈”就在门后院子里。

白羡之有些惊讶,据他所见【青玉案】上层完全是个构造封闭的丑疙瘩,而这间屋子处在中间的楼层,不该有院子。

嗯,或许是被四面屋子环绕的室内方院吧。

然而等他推开门,满眼都被午后昏沉的天光占据……它们让门后笼着一重暖橙色调,而它们仅仅来自顶端的一条宽缝。

这缝儿向上延伸很长,像一口天井直直穿过楼层,最终直面那轮大盘的光亮。白羡之啧啧称奇,这道十多厘米的缝看似不起眼,实际造起来要往上凿穿至少四五层楼,再为那些被凿开地板的房间各自砌上一堵新墙隔断。

沿着小径看去,才见到在这“凿壁偷光”格局的窄院中甚至种着一株梨树,满树梨花不可思议地错季而开。“月盈”模样的戏子坐在梨树下的石凳上,趴在石桌浅眠,黑发铺洒在紫裙上,琳琅的饰品熠熠发光,像是少女整个人都蒙在了剧版西游记菩萨的头纱下。

花惊堂揉了揉眉心,让瞳孔适应忽然泄入室内的光线,示意季清卿将门关上。

戏子睡眼惺忪间看见来人面貌,恍惚间以为还在旧时山上,不由眸光微动,等看清了才发觉来的是白羡之,穿过渐渐阖上的门缝,还能看见不远处屋内的花惊堂。

见白羡之在看顶上的宽缝,戏子强作得意神态:“原本花惊堂这屋可没院子哦,是因为我嫌闷嫌暗才特地开辟的。”

“人不见见光怎么能行?刚住进来那会儿我都怕会和她及那长柄刀一起生锈!”她咋咋呼呼的,直到白羡之落座,拿出信封交给她。

她打开信封,看了满眼秀丽飘逸的字迹,认出写信的人是师无忌。

白羡之见她皱眉,温声开口解释这信是师无忌和她解释红楼的事并道歉用得,那人好面子,当面说不出口。

戏子读得很慢,像是要把这些字句连同仇恨一起嚼烂了吞下去。

但这显然很艰难,她虽维持着少女甜美的笑,却屡次控制不住本能的干呕,违和的画面让白羡之觉得悚然。

等读完了,她也久久没能放下那封信,只是死死扣着落款的“师无忌”,盯着满篇的“师父”二字发呆。

白羡之指尖轻点桌面,心乱如麻,他倒不担心自己的安全,毕竟一门之隔就有花惊堂坐阵,戏子不敢对他出手。

在他眼里戏子欢欣接受自然是阖家欢,勃然大怒他也能油嘴滑舌几句让她息息怒,可戏子偏偏是平静,这平静看着大事不妙,却又同时让他信口拈来的诸多话术都无处施展。

他注意到戏子指尖的柔和胭脂色,转移话题试探她的情绪:“这是凤仙花染的吗?颜色很漂亮。”

戏子微微抬眸,看向自己的指尖。

白羡之见她对这话题有反应,乘胜追击:“我还在阳间的时候,每年乞巧节师无忌也会用凤仙花汁给我在眉心画花。嘿嘿,我小时候甚至趁着师无忌睡觉偷摸给他染过。”

惩罚是师无忌将他的脸画得像年画娃娃。

他说完这些,真情实意地有些惋惜:“哎,来地府后总是很忙,今年乞巧节就这么稀里糊涂在副本里过去了,看见你的指甲才想起来。”

戏子将信叠好放进储物袋,眉眼弯弯地将十指丹寇伸到他眼前晃了晃:“我也很喜欢乞巧节,喜欢到就算错过也要在闲时补上,喏,今年的就是昨日补得。”

白羡之见她恢复“月盈”该有的生动,他放下心来,转头仰望,从那条宽缝去揣摩天色:“不早了,师无忌还在家等我吃饭呢。”

这时,戏子看见了他鬓边的白荼靡:“这是……”

她认得这朵花。

这朵花就是她有意保下的,千百年间四季常在那根不起眼的枝条上,她藏起它,使它被碰落前不会被任何人观测到……她一直在期望有天能再有人能将它碰落,戴在发间,来到她面前,对她说——

白羡之温和一笑:“花还是更合适做少女红装,现在戴在我这个男人头上,希望不算太折煞。”

戏子愣神,此次不需睡意做酒,眼前人就再次和记忆中的身影重合,她的思绪回到有次和师父一起上山时,小径上扑簌簌有朵花落,拦住二人去路……

白衣白发的白绛指尖一挽,就掐着那花放在她头上:“鲜花配美人,我家阿月真好看。”

“这花都落了,那朵更漂亮,为什么不给我那朵?”她指着枝头嫩白盛放的那朵。

白绛笑道:“它开得正美呢,为什么要摘下来?这朵花已经走到了尽头,落下也是整朵,做少女红装就不用归于尘土。”

她侧身躲开白绛给她簪花的手。

白绛无奈,只得转手将花戴到自己头上:“在我这个老东西头上,也不算折煞吧?”

那时的岁■■就想:哪里老了!分明明艳得很,像阳光下的冰花。

如今看来彼时白绛更是不过千岁而已,她这个曾经跟在他身后的年轻亡国公主却反而熬成了上万岁的老东西。

时间在那人身上被冻结了,连同整座山被大雪封藏在徒弟们的记忆中。

戏子一直望着那座冰寒之地,心里唾骂背弃冰寒走向温暖的师无忌狼心狗肺,叹惋岁潮生太傻信了那狐崽子的谗言,看不惯杜盼山飞蛾扑火为他人做嫁衣的痴行,更看不起柳相旬当狗也要守候这个冒牌货的做派。

她总是自诩是最清醒,如今才知道自己也着相了,岁月不居,时节如流,就算白绛回来也再回不到过去山上的时光,不如珍惜眼前人。

眼前人就要走了,趁着她发呆的时候,白羡之已经推开门。

门后的屋内不见季清卿,光线已经不强了,花惊堂没再因为光线眯眼,只是凌冽的眉眼被照得柔和些许。

“你这花挺好看的,可以给我戴吗?”戏子还是“月盈”那副娇憨少女的模样,笑容灵动俏皮,眼眶却通红一片,声音也哽咽。

白羡之不明白她怎么忽然哭了,但还是礼貌应下:“当然可以。”

他和戏子不算相熟,理应是把花放在她掌心了事,可他看着那双通红的杏眼,鬼使神差地把花轻轻别在了她发间。

他离开时,戏子还在梨树下出神,隔着门径远远看着屋内批阅公文的花惊堂。

等到晚上,花惊堂起身去拿新的公文,瞥见戏子头上那朵花,随口夸了句:“挺好看的。”

“月盈”听了这话,忽然从石凳上站了起来,飞跑到花惊堂身侧一把将她搂住。

珍惜眼前人!

……

白羡之刚到【青玉案】门口,就看见了被拦在外面的师无忌。

想不注意到都难,这人长得太出挑,衬得同一镜头下其他人都像开了高斯模糊。

来不及问师无忌怎么来了,黑袍美人一迎到他就将他搂在怀里,挑眉对着一众守门人说:“他就是我家属,我说有家属在里面,你们偏不信。”

白羡之不敢细想守门人们会作何神色,自暴自弃地埋在师无忌胸口,闷声说:“你背着我走吧,累了。”

师无忌却不背他,而是将他打横抱起:“今日地府下层不安定,魅府待不得,这几日先去我那儿避避。”

白羡之隐隐期待:“是要去你在地府的住所吗?之前问起不是还说长草了吗?”

师无忌轻轻掐了把他的腰:“我是说我在副本彼间那处住所。”

白羡之恍然大悟,明白对方说的是先前为了帮姜允返回【四水归堂】而去往的那处,也是他和师无忌彼此确认心意彼此确认心意的副本。

想想还怪不好意思,当时他就这么从(跳)天(下)而(墙)降(头)来到师无忌身边,二话不说就要和人家拜堂。

“莫要羞赧,那时的你于我宛若天人,是救了我一辈子的大恩人。”

师无忌边说边探手往他领口摸去,白羡之心说您对恩人怎么跟对恩客似的,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小声嗫嚅说现在还在街上呢,注意点影响。

可微凉指尖只是轻轻落在他颈间的红骰上,等他睁眼,已是置身一间雅舍。

正是师无忌作医师时那间宅子的正房,四面红绸,红.灯高挂,红烛及墙上的大红双囍都还没来得及撤掉,都保留着副本结束时大婚的格局。

师无忌声音优雅,尾调却带着玩味:“失望我没做更多吗?不如就着这些喜庆东西实实在在过次大婚夜。”

白羡之连忙从师无忌怀中跳下,整了整衣襟正经道:“今早你做得够多了,我腰腿现在都还酸着。”

没等来师无忌的回答,他抬眼去看,正见美人平素微扬的狐狸眼因神态而犬类般垂着,尽显委屈姿态。

见他看过来,师无忌才缓缓开口:“可我们之间还缺一场完整的大婚。”

这话配着委屈的神情听着落寞极了,白羡之的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下,做出妥协:“明天就行。”

师无忌弯眼,轻轻捏住白羡之本就因看他而微扬的下巴:“这里我都待腻了,老公陪我找些新乐子吧。”

后者与之注视,愈发觉得眼尾的朱红令其艳得像精怪,右眼的黄金瞳神性又危险。

白羡之知道这话又是师无忌的圈套,但他温和假笑,顺着对方的意思问:“你有什么好主意?”

他很好奇师无忌有了什么主意,反正情况最坏也只是屁股开花,不妨满足一下求知欲。

师无忌轻轻吻他额角:“你做过演员,带我也演两天戏试试吧。这座城里中所有人都为我所控,当群演定是足够的。”

白羡之想说阳间时多少星探找过您都被你拒绝了,怎么今个儿忽然就有兴致当演员了?可看着这人越发浓郁的笑颜,这番话兜兜转转还是停在嘴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