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管做，我们守着。”

老刘开始操作。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屏幕亮起，显示深空勘探公司三十年前的旧系统界面。老刘输入一串长长的指令，屏幕开始滚动代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赵姐看着个人终端，凌晨两点四十。外面很安静，只有偶尔的水滴声。

“接入成功。”老刘突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控制中心网络，权限……低级访客。但够用了。现在，找轨道数据……”

他快速操作，调出一个个窗口。屏幕上显示着塔克星轨道的实时监控图，十几个光点在缓缓移动——是卫星和空间站。其中一个光点标注着“B-7中继站”，就是B点。

“轨道参数下载中……百分之十……二十……”

“快一点。”赵姐催促，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太顺利了，顺利得不对劲。

“三十……四十……五十……”

突然，屏幕闪了一下，弹出一个红色警告窗口：“检测到未授权访问。警报已触发。安全部队已通知。”

“该死！”老刘骂了一声，“有隐藏的追踪程序！他们在钓鱼！”

“能取消吗？”

“正在尝试……但对方在反追踪我的位置。他们三十秒内就能锁定这里。”

“下载完成了多少？”

“百分之七十。但关键数据还没下完。”

“够了。把已有的发出去，然后断线。我们撤。”

老刘咬牙，快速操作。“数据打包，加密，通过备用频道发送到B点……发送成功。现在断——”

他话没说完，外面传来爆炸声。不是枪声，是爆破的巨响，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他们找到入口了！”赵姐冲到通风管道口，听见外面传来阿力的吼声和枪声，很密集。“阿力在交火！”

“走！”老刘想站起来，但腿伤让他又跌坐回去。大壮冲过来，背起他就往通风管道跑。小九先钻进去，赵姐殿后。

他们刚钻进管道，就听见地下空间的门被炸开的声音，还有脚步声和喊声：

“在那边！追！”

赵姐在管道里快速爬行，但老刘在大壮背上，体积太大，爬得很慢。管道很窄，转弯时卡住了几次。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光在管道里晃动。

“放下我，你们走。”老刘突然说。

“闭嘴！”大壮低吼，用力往前挤。

“听我说！”老刘抓住大壮的肩，“数据只发了一半，远见号需要完整的参数才能安全脱离。我必须回去，完成下载。你们走，把已有的数据带回去，也许还有用。”

“你回去就是死！”

“我这条命三十年前就该死了。”老刘的声音很平静，“我害了燃料库，害了那么多人。现在，终于有机会做点对的事。放下我。”

大壮没停，还在爬。但前面突然没路了——管道被塌方的砖石堵死了。

“该死！”赵姐上前，试图搬开砖石，但太重，搬不动。身后的脚步声已经到了管道口。

“没时间了。”老刘从大壮背上滑下来，坐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个小数据盘，塞给小九，“拿好，里面是已有的数据。你们往回爬，从另一个出口走。我来拖住他们。”

“你拿什么拖？”赵姐盯着他。

老刘笑了，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两个圆柱体——□□，用旧子弹和火药塞在金属管里做的，很粗糙，但威力足够炸塌这段管道。

“我当维修工时学的。本来想用来炸开堵住的通道，没想到用在这儿。”老刘把炸药握在手里，“你们走。现在。”

“我不走！”小九哭了，抓住老刘的手，“要走一起走！”

“小九，听话。”老刘摸了下孩子的头，动作很轻，“活着出去，告诉林栖，我老刘这次没掉链子。还有……告诉她，对不起。三十年前那个阀门，我是故意没关死的。不是因为懒，是因为我收了黑隼公司的钱，他们让我留点燃料，以后好偷。我贪了那笔钱，害了所有人。现在，我还了。”

管道口的手电光已经照进来了。能看见人影在晃动。

“走！”老刘推开小九，点燃了炸药的引信。很短，只有三秒。

赵姐咬牙，抓住小九，往后拖。大壮最后看了一眼老刘，然后转身，跟着赵姐往回爬。

老刘靠在管道壁上，看着他们消失在黑暗里，然后转头，看向管道口那些冲进来的人影。他举起炸药。

“嘿，孙子们。”他喊，声音在管道里回荡，“陪爷爷一起上路吧。”

然后，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