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淮很少这样一本正经地讲话。也正因此,花拂知道他没在玩闹,罕见地听取了他的意见。
只可惜,为时已晚。
不知从哪又升起一股迷雾,花拂瞬间警惕起来,叶淮却反而由于眼前一大片表情各异的素禾的脸突然消失而轻松起来。
“不好,幻术要来了!”是菱菡的声音,冷静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惶恐,“何田,靠近我!”
原来这是幻术啊……这些妖的战术真可谓是花里胡哨,也难怪自己完全没察觉,啧啧,佩服佩服。
“叶淮,”正乐呵地胡思乱想之际,叶淮听得花拂又往自己这边靠近了几分,故意压低了声音,“那女妖会魅术。”
“这样啊,怪不得她一下识破了这是幻术。”
“啧!”
虽然看不见,但叶淮已经在想象中完全描摹出了花拂一脸嫌弃的样子。
不对,他现在的脸……也不知素禾一脸嫌弃是什么表情?
“那一对妖物似乎关系甚好,你去擒住那男妖,我再捉住那女妖,她定有不中幻术的法子。”
“这……且不说这事儿算不算趁人之危,就这个情况……你我连彼此都找不到,上哪儿捉妖去?”
最重要的是,就算能看见,他也分不清到底哪个素禾是菱菡,哪个是何田。
“那就少废话,捉到哪只算哪只!”
叶淮感到花拂离自己远了,周围响起一阵打斗引起的风声。
“何田,你先走!”
“菱菡!你在哪?”
“叶淮,快来帮忙!”
“花金石,未免太不仁义了!上次既帮您解了不寐一苦,再相见何不以礼相待?”
“人和妖,从没有以礼相待这一说!菱菡姑娘,只要你保我不中幻术,我也自然不会大动干戈!”
……
嘶,看来情况还挺混乱。
都怪素禾今天丢了机灵劲儿,居然毛手毛脚得抱错了孩子。若非她做出此等不靠谱之事,他也用不着在这被他们吵得脑袋生疼。
……等等,那个小丫头宁菀呢?
叶淮这才想起自己肩负的大任来,顿时慌了神。怎奈何眼前实在是一片混沌,唯一的法子就是效仿自己刚才嗤之以鼻的花拂他们--扯开嗓子喊。
“阿菀?阿菀!--”
宁菀被这一切没来由的变化吓得魂不附体,早就把自己缩成了一个毛线团子,默默地呆在角落里。
直到此时,她才喜出望外--是叶淮哥哥?他可算是想起我这个人来了?
虽说她根本分辨出来声音的方向与远近,但她已经实在受不了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在这儿傻蹲着了。
“砰!”
宁菀被什么人撞了一下,猝不及防坐倒在地上。不过她隐约觉得,这人好像没比自己高出多少,体型也不大。
那人却似乎能看见她,连摸索都没有,径直将她拉了起来。
“阿菀!你没事吧?叶淮哥哥他怎么了?”
“阿曜哥哥?是你么?你能看见我?”
“什么?难道……你看不到我?”
阿曜似乎隐隐约约地知道了症结所在。
“叶淮?叶淮!喂,你瞎了吗?还是聋了?”
身后的声音又添了几分嗔怪,叶淮不耐烦地捂上耳朵,内心却是不由自主地对这幻术赞美了起来:啧,这效果之逼真,不仅脸和声音,就连表情神态也模拟得一模一样!不愧是传说中的幻术,果然名不虚传!
甚至还知道他叫叶淮。
甚至刚才还来了一个这样同他讲话的,简直是在撒娇,令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叶淮哥哥,你怎么不理我?
若是真的素禾那样同他讲话……
咦,不敢想、不敢想!
不知何时,眼前的朦胧早就被清明取代了,可他再也没心思找寻花拂甚至是宁菀,反而是一个劲儿向反方向走。
因为他的当务之急是摆脱这些个喋喋不休的“假素禾”。
好在“假素禾”没他这么傻,早明白了眼前是怎么一种情况。
“你这么个威风的捉妖师,居然也有今天!不知你中的什么毒?如何来到这个鬼地方?难不成也是曼裳动的手脚?”
言谈间,叶淮早已走远。
她仿佛读懂了他的意愿,不再无趣地自言自语,然而还是在他身后默默跟着,似乎是怕离了自己后这个不行中毒的人会出什么岔子。
“扑通!”
呦呵,看来她的直觉还挺准。
静静地望着这个方才还板着脸对自己视而不见,现在就直挺挺昏倒在地上的人,素禾如是想。